雨水敲打着指挥车的铁皮车顶,单调而密集。
王悦桐放下手中的步话机,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他刚刚下达了将日军第53师团诱入预设战场的命令,但那只是开胃菜。
“接王大炮侦察营。”
他对着通讯兵说道。
电流声过后,王大炮粗犷的声音响起。
“师长,我的人已经就位,就等您发话了。”
“你们的位置,距离孟拱南边的铁桥和公路桥还有多远?”
“报告师长,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我们的人已经摸到桥边上了。”
“鬼子的守卫不多,一个排的兵力,很松懈。”
“很好。”
“我命令你,不惜代价,炸毁所有能让车辆和人员通往南方的桥梁。”
“记住,是所有。”
“我要本多政材和他手下那几万残兵,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找不到。”
“我要把孟拱变成死地。”
“只能进,不能出。”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鬼子别想跑掉一个!”
切断通讯,王悦桐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手指沿着那条连接孟拱与南方主干线的铁路线移动。
这条铁路线,是日军运送重型装备和补给的生命线。
第53师团的增援部队,想要快速抵达战场,必然会利用它。
“师长,周浩的工兵营已经按照您的部署,在铁路线K-34号区域两侧山体完成了爆破准备。”
刘观龙在一旁报告,声音压得很低。
“埋设了超过三百公斤的TNT炸药。”
“引爆装置已经连接到我们的观察哨。”
“只要鬼子的火车经过,即可动手。”
“告诉工兵营,耐心点。”
“别急着炸铁轨,我要的是整列火车。”
王悦桐拿起铅笔,在地图的那个位置画了个叉。
“等火车完全进入伏击圈再动手。”
“我要让他们的火炮、弹药。”
“还有那些坐着火车以为自己是来郊游的士兵。”
“全部滚进山谷里喂王八。”
雨林中的等待是煎熬的。
时间在雨声中流逝。
终于,前线观察哨的电话接了进来。
“报告!目标出现!”
“日军军用列车,正向K-34区域驶来!”
“车头是重型蒸汽机车。”
“后面拖着超过二十节车厢,有平板车,上面盖着油布,看轮廓是重炮。”
“还有闷罐车,里面全是鬼子兵!”
王悦桐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山谷的方向。
那里,一条黑色的长龙正沿着山腰的铁轨爬行,在绿色的丛林背景下格外醒目。
“让它再往前走走。”
他对着话筒低语。
“别着急。”
“让它走到最中间。”
火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与山间的雾气混杂在一起。
整列火车完全驶入了那段两侧都是陡峭山壁的狭窄路段。
“动手。”
王悦桐吐出两个字。
远方的山谷里,没有预兆。
大地先是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两团橘红的火球从山壁两侧同时爆开。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群山间回荡,连他脚下的地面都能感受到那股冲击。
他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
那条钢铁巨龙的“身体”中部,铁轨和路基被整个掀飞。
爆炸的冲击力将数节车厢直接抛向空中。
车头和车尾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
随即脱轨,挤压变形、翻滚着。
伴着尖锐的金属断裂声,坠入了数百米深的山谷。
火光冲天。
黑色的浓烟柱从山谷深处升起,染黑了那片雨幕。
后续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是车厢里的弹药被引爆了。
整个山谷变成火海。
他放下望远镜。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通知陈猛的二团和张德胜的三团,钳形攻势开始。”
“目标,孟拱外围所有据点。”
他转身,对着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下令。
“告诉他们,日军的增援已经被我掐断了。”
“本多政材现在是孤军。”
“给我撕开他们的防线。”
二团和三团的士兵们,化为两把利刃,从东西两个方向插入日军在孟拱外围仓促建立的防线。
日军的抵抗比预想中更顽固。
他们依托着战前修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群,用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住所有进攻路线。
陈猛的二团在片开阔地前被压制住了。
日军的重机枪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喷吐着火舌。
密集的子弹泼洒过来,打得士兵们抬不起头。
“参谋长!鬼子的乌龟壳太硬了!”
“弟兄们冲不上去!”
营长在步话机里大吼。
“手榴弹!”
“把集束手榴弹给我往射击孔里扔!”
陈猛躲在弹坑后,对着通讯兵喊。
几名士兵抱着捆在一起的手榴弹,冒着弹雨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