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致命的火网,罩向江面上的小船。
冲在最前面的竹筏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
上面的士兵成排地倒下,落入冰冷的江水。
橡皮艇被轻易打穿,发出漏气的声响,迅速沉没。
滩头上,日军的迫击炮也开始轰鸣。
炮弹在江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掀翻了更多的小船。
第一波攻击,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近乎全军覆没。
只有少数士兵挣扎着游回了北岸。
指挥所里气氛压抑。
陈猛在步话机里报告着损失,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师长,鬼子的火力太密了!”
“滩头至少有十几个暗堡。”
“我们的竹筏根本靠不了岸!”
王悦桐拿着步话机,一言不发。
他能听到对面传来的机枪声和士兵的惨叫。
“呼叫空中支援。”
他对着另一名通讯兵下令。
“告诉天上的那些伙计。”
“我要他们对南岸这片一公里宽的滩头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
“所有炸弹都给我扔下去,不要留任何死角。”
不久,盟军的米切尔轰炸机群在夜空中发出沉闷的引擎声。
它们排着整齐的队形,从日军阵地上空低空掠过。
成吨的航空炸弹落下,整个南岸滩头化作火海。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北岸。
指挥所的窗户嗡嗡作响。
轰炸过后,炮兵再次进行覆盖射击。
整个指挥所里,电话铃声和电台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王悦桐站在地图前,接连下达着新的指令。
调动后续部队,协调炮火支援。
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换了十几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
双眼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声音也变得沙哑。
天亮时分。
陈猛带领第二波加强过的突击队。
再次发起了渡江攻击。
在持续的炮火掩护下,他们终于成功登上了南岸。
“师长!我们拿下了三号滩头!鬼子的抵抗正在减弱!”
陈猛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守住阵地!工兵马上就到!”
王悦桐对着话筒喊道。
早已在岸边待命的工兵营。
迅速将预制好的舟桥部件推入江中。
在陈猛部队的火力掩护下。
他们冒着日军零星的炮火,将舟桥节节相连。
一条钢铁浮桥,在伊洛瓦底江的江面上。
顽强地向南岸延伸。
当第一辆谢尔曼坦克的履带压上浮桥时。
北岸的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坦克部队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浮桥,开赴南岸。
紧随其后的是卡车和步兵。
第一军的主力,终于踏上了曼德勒的土地。
日军的防线在坦克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第十八师团的残部,在经历了连番打击后。
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在乱军中被彻底击溃。
傍晚,一份情报送到了王悦桐的桌上。
日军第十八师团师团长田中新一。
在指挥部被攻破后,切腹自杀。
士兵将一面缴获的日军师团旗送了过来。
那面旗帜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王悦桐拿起它,手指抚过上面粗糙的布料。
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击溃城外的守军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曼德勒城内那些错综复杂的街道和房屋里。
他不希望自己的士兵。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被拖入残酷的巷战绞肉机。
“传我的命令。”
他放下军旗,对身边的刘观龙说。
“所有部队,暂停向曼德勒城区的进攻。”
“师长,现在日军士气崩溃。”
“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刘观龙不解。
“我不要那种惨胜。”
王悦桐走到地图前。
“命令各部队,以营为单位。”
“就地选择相似地形。”
“进行为期半天的巷战攻防演练。”
“我要让每个士兵都清楚,在城里该怎么打。”
“我要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打一场典范式的城市光复战。”
他看着地图上的曼德勒城区,对刘观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