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镇灵古观(2 / 2)

“我的灯也被压制了,”她说,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但我能感觉到,它没有被‘破坏’,只是被‘限制’了。这个领域……在制定规则:光只能照这么远,声音只能传这么远,能量只能在这个范围内流动。”

库奥特里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从腰间取下几个特制的护身符——那是他用多种稀有材料制作的,理论上能够抵御大多数类型的能量压制。但此刻,这些护身符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就像普通的装饰品。

“我的修为也被压制了,”他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大约只剩下三成。不是被‘吸走’,而是被‘规定’了上限。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盖子,压在了我的‘能量池’上,不允许超过某个阈值。”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这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结界或领域。常规的防护结界是阻挡,是偏转,是消耗;恶意的诅咒领域是侵蚀,是污染,是扭曲。但这个“绝对法理”领域,是……“规定”。

它不阻止你做什么,它只是告诉你:在这里,你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光只能这么亮,声音只能这么响,能量只能这么多。就像一个绝对权威的法官,不和你争论,不和你对抗,只是宣布规则,然后规则就成为现实。

“好霸道的领域。”库奥特里低声说,声音中既有忌惮,也有一种近乎敬佩的情绪,“它不是防御,而是‘立法’。在这里,制定规则的人,就是神。”

就在这时,王大爷的声音从林寻的耳机中传来——这是他们最后的通讯,信号已经极其微弱,充满杂音:

“我这边……监测到……能量真空……完全……无法探测你们的信号……小心……那个领域……是为了‘隔绝’和‘肃清’……任何未经许可的能量体……都会被直接‘格式化’……”

声音断断续续,然后彻底消失。耳机中只剩下单调的电流噪音。

通讯彻底中断了。

三人站在车灯的光圈边缘,面前就是那片“绝对法理”领域的边界。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一步之外,是他们熟悉的、虽然危险但可理解的世界;一步之内,是一个完全由他人制定规则的全新领域。

林寻紧紧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上面那个醒目的红色警告标志依旧不停地闪烁着,仿佛在向他发出最后的通牒:“警告!您即将迈入‘绝对法理’之境。此领域充满未知与危险,一旦涉足其中,本系统恐难以确保您的安危,亦无力给予切实有效的援助。此刻,请慎重抉择,是否确定要勇敢前行?”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林寻并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之意。面对那两个看似简单却又关系重大的虚拟选项——“确认”与“取消”,他并未伸出手指去触碰任何一方。相反,他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迈进了一步。

就在双脚着地的瞬间,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这种感觉并非仅仅源于环境温度或湿度的改变,更像是穿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结界,从此踏入了一个全然陌生且完全颠覆常理的新世界。

四周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原本清晰可闻的声响也变得沉闷压抑,宛如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就连自身心脏跳动的节奏似乎都比平时缓慢许多,每一下搏动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与此同时,体内澎湃奔腾的能量流如同遭遇了一道看不见的枷锁禁锢,无论怎样竭力驱使,其流速都明显减缓,而且每次想要调动这些能量,都必须耗费超乎寻常的艰辛努力才行。

苏晴晴和库奥特里紧随其后,也踏入了领域之内。

三人并肩站立,面对着前方黑暗中那座沉默的古观。商务车的车头灯在他们身后,但光芒似乎无法穿透领域的边界,在他们踏入的那一刻,身后的光就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们开始前进。

脚步落在干燥的土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奇怪的是,这声音传播不到几米就消失了,仿佛被周围的寂静吞噬。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但除此之外,世界一片死寂。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远处公路的车声,甚至连自己脚步声的回响都没有。

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不安。绝对的寂静会放大内心的声音——恐惧的脉动、怀疑的低语、勇气的呼喊。

镇灵观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典型的明代道教建筑,但规模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外围是一道两人高的青砖围墙,墙头上覆盖着灰黑色的筒瓦,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夯土的芯。围墙正中央是一道朱红色的木制大门,门板斑驳陆离,原本鲜艳的朱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纹理。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在暗淡的光线下反射出幽绿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楣上方的牌匾。那是一块巨大的木质匾额,黑底金字,尽管历经数百年风雨,但“镇灵观”三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那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在黑暗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字体是雄浑的楷书,每一笔都力透匾额,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三人停在了大门前十米处。

林寻的系统面板上,警告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您已进入‘绝对法理’领域核心区。

剩余功能:基础视觉界面(23%)、生命体征监测(15%)、能量存量显示(8%)

其他所有功能已离线。

警告:检测到高阶规则性能量源,距离30米,方位正前方。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保持静止,避免任何可能被视为挑衅的行为。

苏晴晴的渡人者之灯,光芒被压制到只能照亮周围三米的范围。灯焰依然稳定,但燃烧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就像时间本身在这里被放缓。她能感觉到灯在与这个领域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对抗——不是暴力的冲突,而是规则的博弈。领域在说:“光只能这么亮。”灯在回答:“那我就用这么亮的光,燃烧得更加纯粹。”

库奥特里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体内的能量被压制到了极限,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大概只相当于一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但他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对危险的直觉、以及在绝境中求生的意志,这些是无法被规则压制的。

他们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两座沉默的雕塑,耐心地守候着。既没有抬手去叩响那扇紧闭的门扉,亦不曾高声呼喊里面的人出来相见,更不敢贸然向前迈出一步。只因他们深知,身处这片完全由别人设定规矩的天地之中,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

既然对方主动发出邀约,又能够在他们刚刚迈入这片领域之际,第一时间洞悉他们已然抵达,想必同样清楚此刻他们正悄然立于门外。于是乎,他们选择继续保持缄默,默默注视着眼前那道神秘而庄重的门户,任凭时光如沙漏中的细沙般缓缓流逝。

周遭的氛围静谧得令人窒息,仿佛连自身血脉贲张时所产生的轻微声响都清晰可闻。每过一秒钟,都好似经历了漫长的十分钟之久;而在此期间,哪怕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比如轻轻眨眼、下意识地咽一口唾沫或者稍稍调整一下呼吸节奏,都会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下变得异常醒目且突出。

终于,就在众人皆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焦躁情绪的时候,异变突生!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非源自于他们所在之处,亦非出自道观内部。真正引发这场剧变的源头,竟是那扇鲜艳欲滴犹如熟透樱桃一般的朱红色大门……

吱呀—— 伴随着一阵刺耳且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扇古老而神秘的大门所吸引。那扇门似乎承载着无尽的历史和秘密,它的开启方式更是让人毛骨悚然:既非外力推动,亦非人力牵拉,宛如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从门后悄然伸出,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和节奏,不紧不慢地将其推开。

随着门轴发出的阵阵呻吟与叹息,那股沉闷的声响在空气中不断扩散开来,并逐渐充斥于这片原本死一般沉寂的空间之中。每一次的响动,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人们紧绷的心弦之上,令人心跳加速,神经紧张到极致。

终于,门彻底敞开了!然而眼前所见却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里面并没有如预期般呈现出一片破败不堪、荒凉死寂之景;相反,展现在面前的竟是一条用青色石板精心铺设而成的笔直通道,一眼望去竟似无穷无尽。这些石板经过千百年时光的洗礼与磨砺,表面已变得异常光滑细腻,彼此间紧密贴合,毫无间隙可言,甚至连一丝一毫杂草的踪迹都难以寻觅。

这条甬道宽度大约有三米左右,一路向前伸展直至视线尽头方才转弯隐没其中,给人留下无限遐想之余又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甬道两旁空荡荡的,并没有栽种任何植物,但却耸立着一排排高大而庄重的石像。这些石像是天兵的雕像,每一座都高达大约两米半左右,完全用一整块巨大的青石精心雕琢而成,可以说其制作技艺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只见这些石像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法宝兵器:有的手握锋利无比的长剑;有的高举威猛雄壮的长戟;有的挥舞着灵动多变的皮鞭;还有的则持有神秘莫测的镜子和宝塔等宝物。不仅如此,就连铠甲上面的每一片甲片、法宝上的每一条纹理以及脸部神情中的每一处细微之处,也全都被刻画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然而,真正让人感到震惊不已的并非仅仅只是这些石像所展现出来的高超艺术水平,更重要的是从它们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威严气势。这种威严绝非普通艺术品所能拥有的所谓逼真感那么简单,它简直就是一股实实在在、近乎于能够凝聚成实体物质一般强大无匹的压迫力量!

每一尊石像都是昂首挺胸、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双眼凝视着正前方,脸上的神色严肃而凝重,眼眸之中似乎真的有丝丝缕缕的神光在不停流转闪烁。显然,这些石像绝不仅仅只是起到点缀美化作用或者充当某种装饰品而已,它们分明就是一群货真价实的,默默地坚守在此处,忠诚不渝地扞卫着这条幽暗深邃的甬道,并守护着位于甬道终点处某个至关重要之物的安全。

更让人感到心惊胆战的是,这些石像的排列方式实在太过诡异!它们并非随意乱放,而是遵循着某种神秘莫测的阵法规则来排布,显得井然有序、严丝合缝。不仅如此,这些石像还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对称性——左边和右边相对称,前方与后方相呼应。面对眼前这番奇景,即便是林寻那所剩无几的系统功能也只能勉力为之,经过一番艰难的解析后才得出一个结论:这些石像竟然组成了一座超乎想象的复杂阵法——天罡地煞镇魔大阵的变种!而且这个变种比起他曾经知晓过的所有版本都要来得更为精巧绝伦、完美无瑕。

此时此刻,甬道里的光线究竟从何而来成了一个未解之谜。既不见传统照明工具如灯笼、火把或者电灯等存在于此,然而整条甬道却被一层轻柔且均匀分布的白色光芒所覆盖,宛如黎明时分最初洒下的晨曦一般,纯净澄澈又透着丝丝凉意。这种独特的光亮氛围与苏晴晴手中紧握着的渡人者之灯散发出的温馨暖黄色灯光形成了强烈反差,使得二者之间的差异愈发明显突出。

伴随着一阵轻微响动声响起,那扇紧闭多时的大门终于彻底敞开。刹那间,甬道内隐藏其中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这条通道深邃得仿佛永无尽头,给人以一种无边无际之感;同时它又庄严肃穆至极,令人心生敬畏之情;此外,这里静谧得鸦雀无声,甚至连一丝微风拂过都难以察觉。

随后,一阵低沉而又悠扬的乐声缓缓响起,宛如天籁之音,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神秘莫测且充满威严气息的声音骤然间响彻整个天地之间!这道声音并非来自于某一特定方位或角度,反而恰似自四面八方、古今中外各个时空节点一同迸发出来一般;它犹如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却又婉转悦耳,以一种无与伦比之势径直钻入众人脑海最深处,并在那里掀起惊涛骇浪——玄律阁,恭迎渡人者大驾光临! 此声清脆空灵、冷冽清幽且不带丝毫情感起伏,仿若正在诵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公文似的。其所用语言虽为当今通行的普通话无疑,可那独特腔调里蕴含着一股陈旧而厚重的韵律感却是毋庸置疑的存在,每个字似乎皆历经千锤百炼方才得以诞生于世,既无多余赘言亦无拖沓冗长之感,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不急不缓。毫无疑问,此乃一句诚挚至极的欢迎辞令。只是当置身于如此绝对的威严氛围之下时,再结合眼前所展现出的这般绝对的规则与秩序,这份所谓的反倒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宣示主权行为,一种昭然若揭的炫耀行径,甚至可以说是一声悄无声息的呐喊咆哮:此地乃是吾之领地!此间所有规矩法则皆由本人一手缔造而成!此时此刻,请君入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