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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焊死的“生路”(1 / 2)

终于,在仿佛永无止境的、燃烧着的死亡回廊中拼尽全力地奔跑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在此地已然彻底混乱,或许只有几分钟,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前方引路的李建国残影猛地一个急转弯,消失在一道被炸得扭曲变形、半敞着的厚重防爆门后。门上残留着斑驳的“B区 - 高压催化反应核心 - 未经授权严禁入内”字样,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三人紧随其后,踉跄着冲入门内。

刹那间,感官所承受的压力和景象发生了质变。

如果说外面的回廊是火焰与混乱肆虐的战场,那么B区内部,则更像是一个即将被内部压力撑爆的、巨大无比的金属高压锅,或者说,是一座由钢铁与管道构成的、濒临崩溃的活体地狱心脏。

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庞大、高耸,穹顶下纵横交错的巨型工字钢梁支撑着整个结构,但此刻许多钢梁已被烧得通红扭曲,如同垂死巨兽裸露的、灼热的肋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尖锐、浓烈到实质化的化学毒剂气味,混合着金属过热产生的、近乎臭氧般的刺鼻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和火焰。

热浪不再是扑面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表面辐射出来,形成一个几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高温牢笼。皮肤暴露在外的部分瞬间传来剧烈的灼痛,仿佛直接被烙铁贴近;衣物紧贴身体的地方,汗水早已被蒸干,布料变得滚烫而僵硬。

声音也变得不同。持续的背景警报在这里被一种更加低沉、却更令人心悸的嗡鸣声所主导。那是巨型金属容器在内部无法想象的高温高压下,自身结构承受极限时发出的、痛苦而不祥的呻吟。这嗡鸣如同有形的实质,震动着脚下的网格钢板地面,也震动着三人的骨骼和牙齿,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其间夹杂着管道因热胀冷缩发出的“噼啪”爆响、某些阀门或法兰盘泄漏时刺耳的“嘶嘶”尖啸,以及远处依旧隐约可闻的爆炸和惨叫,共同构成了这核心区域毁灭前的最终交响。

视觉的中心,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B-7号高压催化反应堆。它并非简单的罐体,而是一个由多层壳体、密集缠绕的管线、各种监测仪表和辅助装置构成的、复杂无比的工业巨兽。此刻,这巨兽正在垂死挣扎。它那银白色(原本)的主壳体,因为无法散发的内部热量,早已变成了一种不祥的、仿佛随时会熔化的暗红色,如同地心深处被强行拖到地表的熔岩块。壳体表面一些较薄的部位,甚至能看到金属在高温下微微软化、起伏的迹象。无数根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从反应堆的不同部位延伸出去,没入周围黑暗或火光中,许多管道的外保温层早已烧毁,裸露的金属管体同样泛着灼热的红光。反应堆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从高处震落的零件、碎裂的仪表玻璃,以及一滩滩冒着泡、散发着白烟的未知化学积液。

而就在这濒临爆炸的死亡巨兽侧面,约一人半高的位置,一个被涂成极其醒目、即使在昏暗火光和蒸汽中也清晰可辨的明黄色的圆形装置,牢牢地焊接在一根格外粗大的、暗红色的主物料管道上。那是一个硕大的手动泄压阀。黄漆已经有些剥落和熏黑,但那个象征着“操作”、“干预”、“安全阀”的巨大手轮,以及手轮中央鲜红色的“常关 - 紧急时逆时针开启”箭头标识,依然触目惊心。

这就是李建国班长口中那“最后的希望”,那条理论上可以切断连锁反应原料供应、为这头失控巨兽泄去部分压力、争取宝贵处置或疏散时间的“生路”。

李建国的半透明残影,已经冲到了那泄压阀下方。他仰着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黄色阀门,布满血丝和烟灰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极致希望、孤注一掷、以及深深恐惧的复杂光芒。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寻找梯子或垫脚物——也许原本有,但早已被震倒或烧毁。他低吼一声,那半透明的身躯仿佛爆发出不逊于实体的力量,猛地向上一窜,双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抓住了那个冰冷(或许已经温热)的金属手轮!

“关掉它!关掉它就能停下来了!” 他嘶声自语,又像是对着不存在的同伴或自己打气。

他双臂肌肉贲张,尽管是残影,但那用力的姿态如此真实,以至于林寻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竭尽全力的决绝。李建国身体后仰,双脚死死抵住下方粗大的管道支架,腰腹核心收紧,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灌注到双臂,逆时针,狠狠一拧!

纹丝不动。

手轮仿佛焊死在了阀体上,连最细微的晃动都没有。

“嗯?!” 李建国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强烈的焦急取代。“卡住了?高温变形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尽管残影并不需要呼吸),松开手,不顾手轮可能已经滚烫,用巴掌大力拍打了几下阀体,然后再次低吼着,用上更大的力气,甚至借助腰部的扭转,再次全力拧动!

依旧,纹丝不动。

那巨大的黄色手轮,在周围一片灼热、动荡、濒临毁灭的环境中,稳如磐石,静如死物,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稳定感。它本应是混乱中唯一的“秩序”,灾难中最后的“控制”,此刻却成了这绝望图景中最刺眼、最令人心寒的静止符号。

“为什么……为什么动不了?!” 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从焦急的低吼变成了充满难以置信和初现恐慌的嘶喊。他脸上的希望之光开始剧烈闪烁、动摇,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绝望阴影。

他不信邪,或者说,他不愿相信。求生的本能、班长的职责、对身后可能还在等待救援的工友们的责任,驱使着他做出更疯狂、更徒劳的尝试。

他松开手轮,向后退了半步,然后低吼着,用自己那半透明的肩膀,狠狠撞向厚重的阀体!“砰!” 一声闷响,在反应堆的低沉嗡鸣中微不足道。阀门岿然不动。

他抬起脚,穿着工装靴的脚,用力踹向手轮的辐条,试图用冲击力震松可能锈死的螺纹。“铛!铛!” 金属撞击声清脆却无力。阀门毫无反应。

他甚至急红了眼,猛地凑上去,张开嘴,用牙齿去啃咬手轮与阀杆连接的基座,仿佛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破坏那看不见的阻滞。这个动作充满了荒诞的绝望感,一个半透明的灵体残影,做着如此原始而疯狂的举动,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旁观的三人的心。牙齿当然无法撼动钢铁,只留下他脸上更加扭曲的痛苦表情。

“动啊!你他妈的给我动啊——!!!” 李建国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双手再次死死抓住手轮,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发出混合着绝望、愤怒、不甘和最终恐惧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全身的力量,残影所蕴含的所有执念能量,似乎都灌注在了这一次拧动上。他身体因过度用力而颤抖,半透明的轮廓剧烈波动、闪烁,仿佛随时会因这极致的情绪和徒劳的努力而崩散。

但,那黄色的泄压阀,那冰冷的、巨大的手轮,依然,纹丝不动。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矗立在嘶吼的李建国面前,矗立在嗡嗡作响、通体发红的反应堆旁,矗立在这片燃烧的炼狱中心。它不是故障,不是年久失修,不是高温卡死——那些情况或许会导致转动困难、滞涩,但绝不会是这种绝对的、毫无余地的、仿佛与整个世界焊成一体的“不动”。

这种“不动”,透着一种人为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精确。

就在李建国陷入彻底绝望的疯狂,而苏晴晴掩口无声哭泣,库奥特里双目喷火,林寻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异常时——

林寻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越过了疯狂挣扎的李建国,越过了那刺眼的黄色手轮,死死地锁定在了泄压阀的底座——即阀门与那根粗大主物料管道的连接处。

反应堆暗红色的光芒,周围跳跃的火光,以及苏晴晴手中渡人者之灯摇曳的微光,共同照亮了那个区域。

起初,因为光线昏暗、角度问题以及常年油污锈迹的覆盖,那里看起来只是一片模糊的深色。但在林寻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和系统残留的视觉增强辅助下,一些极其不协调的细节,如同黑暗中浮出水面的冰山棱角,一点点变得清晰、刺眼。

在阀门法兰盘与管道法兰盘本该用螺栓紧密连接、可能还垫有密封垫片的地方……没有螺栓头应有的规则凸起和锈蚀纹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环绕整个连接缝隙的、凸出表面的、质地粗糙而狰狞的深色物质。那物质在周围暗红色金属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褐的颜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蜈蚣脚或沸腾泡沫凝固后的颗粒感和不规则凸起。

林寻的瞳孔,在看清那圈物质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极致惊骇与滔天怒意的寒流,从尾椎骨瞬间炸开,顺着脊柱疯狂上窜,直冲天灵盖,让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那不是锈蚀的堆积,不是泄露物凝固的污渍,也不是高温烧灼的熔融痕迹。

那是……

焊缝!

一圈崭新的、粗糙的、充满暴力施工痕迹的——电焊焊缝!

之所以说“崭新”,是因为那焊缝的颜色、质地、与周围管道和阀门本体因多年使用和当前高温产生的氧化锈蚀层,形成了极其鲜明、刺目的对比。周围的金属是暗红、深褐,带着岁月和高温赋予的均匀质感和细微裂纹;而这圈焊缝,则是突兀的、凝聚的、充满“新近”感的黑褐色,焊渣飞溅的痕迹尚未被时间磨平,焊缝的隆起形状锐利而野蛮,毫无工业美感,更像是仓促甚至恶意破坏下的产物。

“不可能……” 林寻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他的系统视觉模块自动放大、局部增强,将那圈焊缝的细节无比清晰地投射在他的意识中。每一颗飞溅的焊渣,每一道不均匀的焊肉波纹,都像是一张咧开的、充满嘲弄的嘴巴,在无声地尖叫着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根本不是泄压阀年久失修、内部机件卡死、或者因高温变形而无法操作的问题!

这个泄压阀,这个理论上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手动操作、切断危险物料供应、为数百人争取一线生机的“最后安全装置”……

是被人,用电焊,活生生地、彻底地、永久性地——焊死了!

从阀门底座与管道的连接处,用焊接的方式,将阀门牢牢地、不可逆地固定在了“关闭”状态!任何力量,任何工具,在不动用大型切割设备的前提下,都绝无可能再转动它分毫!它已经不再是一个“阀门”,而是一段被伪装成阀门的、焊死在管道上的死铁!

这不是故障,不是意外,不是疏忽。

这是蓄意!

这是破坏!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冷血的、经过精心算计和实施的——谋杀!

对上百名毫不知情、按章操作、在灾难降临时依然试图履行职责的工人的集体谋杀!对这个工厂、乃至周边区域可能造成的更大灾难的冷漠无视!对生命的极端蔑视!

“人祸……” 林寻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的极致愤怒。那愤怒如此炽烈,甚至暂时压过了周围的高温和死亡的威胁。“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人祸!一场彻头彻尾的、有预谋的、丧尽天良的谋杀!”

他的低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濒临崩溃的气氛。

正在用尽最后“力气”徒劳拧动阀门的李建国残影,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顺着林寻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也看向了阀门底座的连接处。

他脸上的疯狂、绝望、不甘,在看清那圈狰狞焊缝的瞬间,如同被冻结的潮水,骤然凝固。然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空洞、更加令人心碎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松开了死死抓住手轮的手,那半透明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滚烫的管道支架。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跪倒在布满油污和炽热灰尘的地面上。

没有怒吼,没有咒骂,甚至连啜泣都没有。

他只是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那个被焊死的黄色阀门,望着那圈宣告了所有人最后希望的死刑的焊缝,望着眼前这个嗡嗡作响、随时会爆炸的死亡巨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然后,一个声音,从他干裂的、无声开合的嘴唇间,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直接响彻在苏晴晴、林寻、库奥特里,以及这整个B区记忆空间的意识深处。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灵魂最深处绝望的震颤,是执念核心崩碎时的哀鸣:

“是……谁……”

“是谁……这么狠心啊……”

“我们……只是想下班回家啊……”

“糖人……红裙子……学费……退休金……”

“妈……孩子……我对不起你们……”

“为什么……要焊死它……为什么啊……”

这声音,不再是李建国一个人的。它仿佛聚合了所有丧生于此的工友最后时刻的迷茫、不解、痛苦与质问。它不再激烈,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撕心裂肺;它不再高亢,却比任何警报都更穿透灵魂。这是上百个冤魂,在得知自己死亡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时,发出的最深沉、最无助、也最悲怆的泣血之问。

苏晴晴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决堤而出,混合着烟尘在脸上肆意横流,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却无法阻止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悲恸呜咽。渡人者之灯的光芒剧烈摇曳,仿佛也在为这极致的冤屈与悲伤而震颤。

库奥特里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发出“嗤”的轻响。他死死瞪着那焊死的阀门,瞪着跪倒在地的李建国残影,一股想要毁灭一切、却又找不到真正敌人的狂暴怒意在他体内冲撞。

林寻则感到一种冰冷的理智与炽热的愤怒在脑海中激烈交锋。系统残留的分析模块在疯狂运转,试图拼凑线索:谁能接触到这个关键阀门?谁有能力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进行焊接?谁的动机足以让他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是内部人员?是外部破坏?还是……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愤怒、去悲伤。

仿佛是为了回应李建国那泣血般的悲鸣,仿佛是为了给这场人为的灾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B-7号高压催化反应堆那低沉痛苦的“嗡嗡”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毁灭前的最后疯狂!暗红色的壳体上,开始出现蛛网般迅速蔓延的、明亮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

反应堆内部的压力和温度,在失去泄压可能后,终于突破了最终的设计极限,达到了无可挽回的临界点!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巨响,从反应堆的核心部位猛然爆发!那不是单一的爆炸声,而是金属壳体撕裂、高压气体疯狂宣泄、未反应物料剧烈殉爆、支撑结构彻底崩塌的混合巨响!这声音瞬间压过了之前所有的警报、爆炸、惨叫和嗡鸣,成为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紧接着,在反应堆侧面,靠近焊死泄压阀不远处的壳体上,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猛然撕开!

白色的、浓度高到近乎实质的、温度超过数百摄氏度的炽热蒸汽,混合着高压下液化的、剧毒的、呈现黄绿色或棕红色的未完全反应化学物质,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地狱恶魔,从这道裂口中疯狂地、喷泉般地、呈扇形向外猛烈喷发!

这不再是火焰,而是比火焰更致命、更无情、更难以躲避的死亡之息!它瞬间充斥了反应堆前方的大片空间,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诡异的弧光,散落的金属零件如同纸片般被吹飞、融化,地面的积液被瞬间蒸发,腾起更浓的毒雾!

首当其冲的,便是跪在阀门下方、距离喷发口不过数米之遥的李建国残影。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也许,在看清阀门被焊死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已经随着最后希望的破灭而“死”去了。

那半透明的、由执念构成的身影,被狂暴的、混合着致命化学品的高温蒸汽流正面击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残影,就像阳光下的冰雪,又像投入沸水的蜡像,在接触到那白色死亡气息的瞬间,便开始迅速地、无声地消融、分解、淡化。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溃散,化作点点微弱的光粒,被蒸汽裹挟、吹散。

然后是身体的主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素描,从外向内,快速地消失。

在最后完全消散前的那一刹那,他那双因绝望和质问而空洞的眼睛,仿佛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的目光,越过了喷涌的死亡蒸汽,越过了焊死的阀门,直直地“望”向了林寻、苏晴晴和库奥特里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或许已无力怨恨),没有恐惧(或许已超越恐惧),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永恒的、凝固的——疑问与不甘。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呐喊都更震撼灵魂的疑问:“为什么?”

一个至死未解的、承载了上百份同样疑惑的不甘:“是谁?”

随即,那最后一点残影的痕迹,也彻底湮灭在了狂暴的白色蒸汽与致命化学雾霭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