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将二道之力,于母胎之中,完美调和,浑然一体,宛如天生。”
另一道沉静如渊的光影接道:“其神魂烙印,兼具汝二者之特质,却又有独立于汝等之外的、全新的核心法则萌芽。此萌芽尚在混沌之中,难以窥其全貌,然其本质……清而不冷,暖而不灼,有照破迷暗、抚平裂痕、联结万道之象。”
祂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极难得的、近乎感慨的动容:
“此子若得成长,其道途之广,其心量之宏,或可超乎吾等预想。”
此言一出,满空星光似乎都静默了一瞬。
绒柒怔怔地听着,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安稳的、偶尔轻轻一动的小生命。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会是特别的,那是她和玦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特别?但她从未想过,这些从亘古长眠中苏醒的古神,会给予她尚未出世的女儿如此之高的评价。
希钰玦也沉默了。他的紫眸凝望着那一片星光,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她不需要超乎预想,也无需承载万道。她只需平安喜乐,随心而活。”
那月光般的光影轻轻摇曳,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慈和的笑意:
“堕神,为人父者,此心可鉴。然命运之河奔涌不息,非凡胎所能壅塞。此子携何等天命而来,非吾等所能定,亦非汝所能阻。然——” 祂顿了顿,“汝二人为她筑此桃源,予她至深至纯之爱,便是她面对一切天命时,最坚固之根基,最温暖之归处。这,便是汝等为人父母,能给予她的,最好的一切。”
其他几道光影也纷纷流转,各自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印记”。并非实质的宝物或法器等——这些超然的存在,早已不沾因果,不轻易干涉世间——而是一种更为玄奥的“祝福”。
第一道星云光影留下一缕“星河辉光”,可保婴孩魂魄稳固,不受外邪侵染。那辉光如碎星凝成的丝带,轻柔地飘落,缠绕在绒柒手腕上,随即隐入肌肤,化作一道淡银色的、极淡极美的星纹。
第二道月光光影留下一片“月魄清辉”,可滋养先天灵根,使其道基纯净通透。那清辉如一滴凝固的月华泪,没入绒柒腹中,与那小小生命的气息融为一体。
第三道渊影留下一枚“秩序道种”,并非传承或力量,而是让她在将来对法则的感知与领悟上,拥有更高的起点与更清晰的路径。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印记”,如同一道微光,轻轻印在绒柒腹间。
第四道光影形如古木参天,留下“生命礼赞”,祝福她生机蓬勃,百病不侵。
第五道光影状若清风流云,留下“逍遥真意”,愿她心无挂碍,自在无拘。
……
每一道祝福落下,绒柒便感到腹中的小生命轻轻动一动,仿佛在认真“接收”这些来自远古的善意。而那些光影在留下祝福后,也渐渐开始淡化,如同完成了使命,即将回归那永恒的寂灭虚境。
最后,那第一道星云光影微微转向希钰玦,留下了一句只有他能够听见的话语:
“堕神,汝曾问,为何天道独钟无情,却予有情众生无尽苦厄。今汝以情证道,以爱育子,便是对此问最圆满之答。此子,非汝之业障,乃汝之道果。善自珍重。”
话音落,星光散。
漫天光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于深邃的夜空,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那残留的、淡淡的法则涟漪,以及绒柒手腕上那道极淡的星纹,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桃花源重归寂静。海风依旧轻拂,桃花依旧无声飘落。守静在隔壁静室一无所觉,依旧沉浸在深沉入定之中。
绒柒怔怔地站在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向希钰玦。她眼中有一丝无措,一丝震撼,更多的,却是身为母亲本能的、温柔的骄傲与担忧。
“玦,他们说的……我们的女儿,真的会那么不凡吗?” 她轻声问。
希钰玦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掌心覆在她手背之上,一同感受着腹中那安稳的、小小的生命脉动。
“她不凡,不是因为古神的预言。” 他低声道,紫眸中映着窗外初散的星光与她的面容,“她不凡,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是你以血肉孕育、以月华滋养的孩子,是我愿以法则守护、以性命珍重的至宝。无论她将来是开天辟地、成圣作祖,还是只想在这桃源中养花种草、做个无忧无虑的小仙子,她都是我们的女儿,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那些古神的祝福,不过是提前看清了这一点,并给予她应有的敬意罢了。”
绒柒将脸埋在他胸前,许久,才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软软的“嗯”。
窗外,星光渐隐,海天之间只剩下一轮清冷的冬月。但木屋之中,相拥的两人与那个正在温暖羊水中安然沉睡的小生命,便是彼此最圆满的星辰。
而那些自远古而来的祝福,如同无形的守护结界,静静笼罩着这片世外桃源,守护着这个被三界最古老的存在们共同祝福、共同期许的新生命,安然等待着她在春暖花开之际,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