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稳定,穿越由玉石与星光构筑的长廊,向着至高神殿行去。
怀中那团小小的温暖紧贴着他冰冷的胸膛,规律的呼吸带来细微的起伏,像一颗在他永恒冰原上悄然搏动的、鲜活的心脏。
希钰玦的面容依旧冷寂,如同覆盖着万载不化的霜雪。
然而,在那片冰封的识海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陌生涟漪,正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
那不是愤怒,不是对莫樾淩擅闯神宫、意图带走所有物的愠怒。
那不是庆幸,不是对成功驱逐入侵者、维护神宫威严的满足。
那是一种……更为尖锐,更为沉坠,带着某种假设性后果的、冰冷的战栗。
是后怕。
这个词汇,连同它所代表的沉重含义,如同异物般闯入他那纯粹由法则与逻辑构筑的心念体系。
数据流试图分析其构成:基于“绒柒被莫樾淩强行带离”这一未发生之事的概率推演,结合目标“绒柒”对当前环境(即他自身)的“适应性”与“依赖性”评估,产生的非理性负面反馈。
逻辑告诉他,即便方才他未能及时赶到,莫樾淩成功带走了她,以那妖王表现出的、对她近乎偏执的在意,她也未必会受到实质伤害。
甚至,对方承诺的“保护”与“复兴灵兔族”,从某种角度看,或许是更适合她生存与发展的路径。
然而,理性分析出的结果,与此刻盘踞在他心神深处的那股冰冷滞涩之感,完全背道而驰。
他的神识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仙园中的画面——她被困在妖力屏障中惊慌挣扎的模样,莫樾淩向她伸出手时那灼热专注的眼神,以及她最终躲在自己身后,小声却坚定说出“我不走”时,那依赖又脆弱的姿态。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向他道心上那道已然存在的裂痕。
如果……他再晚到一瞬?
如果……她的挣扎未能触动他留下的印记?
如果……她被那炽热的承诺所蛊惑,选择了跟随离去?
那么此刻,他的怀中将是空的。神殿将恢复往日的绝对寂静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