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绷紧的衣料纤维,重新恢复了柔软。
他并未抽离。
不仅没有抽离,他甚至刻意收敛了周身那自动护体的、足以震伤任何贸然靠近者的凛冽神威,任由那属于她的、微弱而温热的生命气息,透过那片被攥紧的衣角,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
他就那样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如同亘古存在的山脉,任由她抓着。
任由那小小的、带着些许汗意的掌心,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衣袍上;任由那细微的拉扯力,成为这片寂静时空里,一个不容忽视的锚点。
这是一种默许。
一种超越了规则与逻辑的纵容。
神殿内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星辰的光芒缓慢流转,映照着他冰冷完美的侧影,也映照着她依偎在他身侧、紧抓衣角沉睡的恬静模样。
他依旧阖着眼眸,但全部的感知,却仿佛都凝聚在了那一片被攥住的衣角之上。
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能“看”到她睡梦中偶尔咂嘴的小动作。
这一切,都与他自己那永恒不变的冰冷与寂静,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那被抓住的衣角,仿佛不再仅仅是一片布料,而成了一道桥梁,一道连接着他孤寂永恒的神域与她鲜活脆弱的小世界的桥梁。
他未曾抽离。
于是,她便在这片她所渴望的安宁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而他,则在这前所未有的、被依赖与被靠近的体验中,静静地,守护着这片被他允许存在的、细微的“混乱”,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