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动作太过仓促,忘了自己正身处悬浮的云床边缘。
这一缩,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竟直直地朝着云床外侧栽倒下去!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下意识地胡乱抓挠。
预期中跌落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冰冷而稳健的手,及时地、恰到好处地揽住了她的腰背,将她那即将坠落的势头轻轻松松地带回了原位,依旧是在他身侧,只是不再像刚才那般紧密相依。
希钰玦的动作快得仿佛从未发生,他依旧看着她,紫眸之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兴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正了一件即将倾倒的器物。
“慌什么。”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晨露滴落在玉盘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寂静。
绒柒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脸颊依旧滚烫,甚至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
她能感觉到他揽在她腰背的手并未立刻收回,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让她浑身僵硬。
“对……对不起!圣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恨不得立刻变回兔子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希钰玦看着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鸵鸟模样,那羞得通红的耳尖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他沉默了片刻,那揽着她的手才缓缓收回。
“无妨。”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也揭过了这令人尴尬的一页。
他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神殿穹顶洒落的晨光,仿佛那寻常的光线比她那副羞窘的模样更值得关注。
绒柒偷偷抬起一点眼帘,看着他冰冷完美的侧颜在暖光下勾勒出清绝的轮廓,心跳依旧快得不成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体,试图离他远一些,恢复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虽然他说无妨,但她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竟然……竟然窝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还被他抓了个正着!
这个认知让她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早上,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面红耳赤的状态,甚至连他吩咐仙侍送来的、她平日最爱的灵果仙露,都吃得食不知味。
而希钰玦,则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冰冷,沉寂,仿佛清晨那短暂的对视与触碰,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唯有那悄然蜷缩起的、曾揽住她腰背的指尖,以及紫眸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微光,证明着某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清晨的暖光,照亮了神殿,也照亮了她脸上未曾褪去的红霞,与他心中那片冰原上,悄然裂开的一道新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