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会在迟疑一瞬后,小声地道谢,然后小口吃掉,脸颊微红,却不再有受宠若惊的惶恐。
甚至在他于殿内缓步沉思时,她也会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不再刻意保持那条“安全线”,只是保持着一段既能感受到他气息、又不会打扰到他的距离。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她心安的理由。
而希钰玦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却同样深刻。
他依旧沉默,依旧冰冷。但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那目光里,审视的成分未减,却不再带有最初的漠然与距离感,而是多了一种更深沉的、类似于关注与确认的意味。
他会在她成功施展一个稍有难度的法诀时,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也会在她因急躁而气息紊乱时,拂袖间以神力助她平复,并冷淡地指出关键。
他甚至开始在她修炼月华之力时,主动分出更多心神,引导她更精细地掌控那被封印的月胧珠印记溢出的微弱道韵,仿佛在耐心雕琢一块璞玉。
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彻底消失了。
他们之间,不再仅仅是神明与凡兔,庇护者与被庇护者。
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牢固的纽带,在生死相依与无声的陪伴中,悄然缔结。
她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学生,是他冰冷神域中唯一的暖色与变数。
而他,是她的守护神,是她的引路人,是她在这陌生而广阔天地里,唯一的依靠与归宿。
关系的质变,发生于无声处。
没有宣言,没有仪式。
却在那清晨的暖光中,在那平静的日常里,在那一次次自然的靠近与无声的纵容中,清晰可见。
当绒柒某日捧着新学的阵法图录,看得入神,无意识地靠在他玉座的扶手上时,希钰玦并未推开她,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颗几乎要挨到他袍角的、毛茸茸的灰色脑袋,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手中的法则衍化。
那一刻,神殿内的冰冷仿佛都融化了几分。
仿佛本该如此。
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是这样,没有隔阂,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全新的亲密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