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熵魇的声音响彻整个深渊,
“找到所有能与月神精魄产生共鸣的‘钥匙’!
待时机成熟,本尊要亲自将这‘情劫’,变成埋葬神宫与天道的……浩劫!”
魔域的力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更加活跃地搜寻着与预言相关的一切线索与器物。
神殿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希钰玦与绒柒,仿佛置身于暴风眼中,享受着短暂而珍贵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之下,是更深沉的情感沉淀与更脆弱的平衡。
绒柒变得更加刻苦,但也更加沉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稍有进步就雀跃地想要展示给希钰玦看。
月下誓言之后,她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将那份渴望深深埋藏,化为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修炼。
她依旧会蜷缩在希钰玦身边,但不再是单纯地寻求庇护,而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有时,她会在他批阅卷宗时,悄悄用新掌握的、微弱的月华之力,凝聚成一盏柔和的小灯,为他照亮案几的一角。
希钰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赞许,也没有阻止,只是在她因过度修炼而气息不稳时,会看似随意地弹出一缕神力,帮她梳理躁动的灵力;
在她凝聚的小灯即将熄灭时,会不动声色地维持住那点光华。
他们的交流变得极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传递心意。
他依旧冷漠,她依旧纯真,但某种东西确实不同了。
他看她时,那冰封的紫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情绪,像是审视一株破冰而出的嫩芽,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而她看他时,粉晶般的眼眸中,依赖依旧,却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决心”的东西。
这份感情,在外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被深埋地底的酒,悄然发酵,愈发醇厚。
它沉淀在每一个无声的守护、每一次默契的陪伴之中。
然而,它也变得更加脆弱。
他们都心知肚明,那预言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神宫内部的暗流,妖、魔两界的虎视眈眈,任何一方的骤然发难,都可能轻易打破这短暂的平衡,将这沉淀的情感撕得粉碎。
希钰玦的守护再强,也无法完全隔绝所有阴谋与算计;绒柒的决心再坚,在真正的滔天巨浪面前,依旧显得渺小。
这份深,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深,带着孤注一掷的依恋。
这份脆,是月光下泡沫的脆,看似美丽,一触即溃。
希钰玦站在神殿之巅,紫眸扫过下方看似祥和的云海,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神宫内部的暗涌,看到了妖城的蠢蠢欲动,看到了魔域的滔天魔气。
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孤傲,如同亘古不变的山脉。
而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只正在偏殿努力控制着一缕月华光丝的小兔子,是他冰冷道途上唯一的、炽热的变数,是他必须守护,却也可能是最终引燃一切的……火种。
暗潮已起,风雨欲来。
这深埋于危机之中的情感,究竟会成为抵御风暴的堡垒,还是加速毁灭的催化剂?
无人知晓。
唯有时间,能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