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誓言,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荡开,终将触及遥远的彼岸。
三界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动、碰撞。
风暴正在酝酿,而身处风暴眼的两位当事人,却在这短暂的宁静中,品尝着情感沉淀后,那份愈发深沉却也愈发脆弱的羁绊。
神宫,戒律殿深处。
昊墟长老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水波荡漾,映出的却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暗红光影,隐约传来岩浆翻滚的汩汩之声。
“消息已确认,”昊墟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圣子心意已决,非但未曾处置那兔精,反而助其修炼,引动月华异象。预言……恐难避免。”
镜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嗤笑,带着地狱般的灼热气息:“昊墟,你们神宫自诩秩序,却连自家的圣子都约束不了。
既然天道不仁,偏要引火烧身,那我魔域,也只好顺应这天命,‘助’这情劫一臂之力了……”
水镜波纹剧烈晃动,影像戛然而止。
昊墟长老面色阴沉,缓缓收起铜镜。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座巍峨而冰冷的神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圣子,莫怪老夫……为了三界存续,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他低声自语,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了一枚刻满禁制符文的玉符。
神宫内部,一股无形的、针对绒柒甚至开始质疑圣子决策的暗流,正在保守势力的推动下,悄然形成。
妖城,万妖殿核心,血脉祭坛。
莫樾淩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戏谑,一身繁复的暗红妖王祭服,墨发无风自动。
他立于祭坛中央,周围九根盘龙石柱上妖火熊熊燃烧,映得他俊美绝伦的脸庞明明灭灭。
他手中托着一颗鸽卵大小、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晕的晶体——那是妖族秘宝“万象源核”,能一定程度上窥探命运长河的支流。
“希钰玦……你果然不肯放手。”
莫樾淩看着晶体中闪烁过的、模糊的神殿与兔影,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也好,越是坚不可摧的冰,碎裂时的声响才越发悦耳。”
他闭上眼,周身爆发出磅礴的妖力,注入万象源核。
晶体光芒大盛,隐约照见一条汹涌的黑色河流,以及河流对岸,一抹微弱却坚韧的粉色光点。
“小绒柒,别怕……”他声音低沉,带着势在必得的蛊惑,
“待我取回属于我的东西,斩断这无聊的预言枷锁,便来接你。
这冰冷的神宫,配不上你的温暖。”
妖族的密探与暗手,随着妖王的力量指引,如同无形的蛛网,开始更深入地向神宫乃至魔域渗透。
魔域,陨烬深渊。
熔岩之海的中心,一座由黑曜石和白骨垒砌的王座之上,魔尊熵魇缓缓睁开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
他手中把玩着一颗不断尖啸、扭曲的怨魂结晶,下方,无数魔族匍匐在地,狂热地嘶吼。
“月影双生……神魔倾轧……”熵魇的声音如同亿万砂石摩擦,带着毁灭一切的渴望,
“多么美妙的预言。希钰玦,你天道化身的无情,终究成了你最大的破绽。那只小兔子……将是撬动你万年冰封道心的最好支点。”
他猛地捏碎掌中的怨魂结晶,磅礴的魔气冲天而起,引动深渊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