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盯紧点,松下的电池技术,我要全套的。”周凯在电话里说,“告诉对方,只要肯转让,我们可以帮他们把大阪的老工厂也买下来,拆成零件运回来。”
这种近乎“贪婪”的采购,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周凯这是在浪费外汇!”有老领导在会上拍桌子,“买这么多淘汰设备回来,堆在仓库里生锈吗?”
“等日本把钱赚走,这些技术就成了烫手山芋!”有人附和。
周凯却拿出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已收购的技术和转化成果:“这是半年来的转化清单——从日本买来的二手光刻机,咱们的工程师改造后,芯片良率提高了15%;船用发动机技术消化后,咱们的货轮油耗降低了20%;就连他们淘汰的汽车生产线,咱们拆解开,反向研发出了更适合国情的经济型轿车。”
他指着窗外:“海南现在是特区,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这些技术就是种子。等种子发了芽,谁还会说它是垃圾?”
老人在听取汇报后,只说了一句话:“周凯同志看问题,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他权限,让他放手去干。”
1988年的冬天,日本的房地产泡沫达到了顶峰。东京的地价能买下整个美国,连普通上班族都在贷款炒房。而中国的港口,依旧日夜不停地卸载着从日本运来的设备和图纸。
周凯站在上海芯片厂的无尘车间里,看着技术员们正在调试新到的光刻设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已经赢了大半。
秦淮茹给他织的毛衣放在车间的角落,上面沾了点机油。她最近总说:“你这哪是工作,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周凯只是笑笑,他停不下来——泡沫破裂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能囤积的“弹药”都准备好。
夜深了,周凯还在看技术清单。每一项技术后面,都标注着对应的消化单位:半导体设备给清华、北大,航空配件给沈飞、成飞,新材料配方给中科院……像一张细密的网,将这些“战利品”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
他知道,1988年的疯狂采购,终将在未来开花结果。当日本在泡沫破裂后陷入“失去的二十年”时,中国的工厂里,这些从泡沫中“捡”来的技术,将支撑起自主创新的脊梁。
窗外的月光洒在清单上,照亮了“芯片”“发动机”“特种材料”等字眼。周凯拿起笔,在最后一项技术旁画了个圈——那是日本最顶尖的碳纤维生产工艺,刚刚以“废铁价”成交。
“快了。”他轻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这个正在加速奔跑的国家。
泡沫即将破裂,而中国的机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