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通讯员从帐篷里探出头,“看这天气,估计明天有暴风雪。”
暴风雪,在山区,这意味着能见度为零,温度骤降,行动极其困难。
但对游击队来说,这可能是个机会,恶劣的天气会掩盖他们的行踪,让清剿更加困难。
“命令部队,明天提前一小时起床,在暴风雪到来之前展开搜索。”
“是。”
周清最后看了一眼篝火,转身走进帐篷。
战争中从来就没有答案,只有结果!
而在鹰嘴崖的另一个方向,游击队刚刚回到他们的隐蔽营地。
这是一个天然的山洞,洞口被松树枝伪装,里面生着火,温暖而干燥。
游击队队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战前是乌拉尔地区的护林员,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
他的左臂在斯大林格勒受过伤,现在还有些不灵活,但这不影响他开枪和布置陷阱。
“伤亡统计!”他对副手说,“安德烈牺牲了,瓦西里轻伤,其他人没事。”
“大夏人至少死了九个,伤了十几个。”
“安德烈...”副手是个年轻人,叫阿列克谢,是尼古拉的儿子,“他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才会牺牲的!”
“我知道。”尼古拉打断儿子,“他是英雄,苏联是不会忘记他的。”
山洞里很安静,二十多个游击队员或坐或躺,默默地吃着简陋的晚餐,压缩饼干、一个黑面包、融化的雪水。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阿列克谢走到父亲身边坐下:“爸,我们今天损失了五个人,这三天加起来,已经损失了十二个。”
“而大夏人只损失了不到三十个。这样打下去,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担心我们会死光?”
尼古拉看着儿子,“阿廖沙,我们从加入游击队的那天起,就已经是死人了,区别只是早一点晚一点。”
“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尼古拉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大夏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做了什么吗?”
“在伊尔库茨克,他们把整个村庄的人吊死在树上,就因为怀疑有游击队。”
“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他们把战俘绑在坦克前面当人肉盾牌。”
“如果我们不抵抗,他们会一直打到莫斯科,会对我们的祖国做更可怕的事。”
阿列克谢低下头:“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我们二十几个人,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很多。”尼古拉拍拍儿子的肩膀,“今天袭击的那支运输车队,上面有五十吨弹药。”
“如果没有那些弹药,前线的第九集团军士兵就会少打很多炮弹,就会少杀很多我们的同志。”
“我们每拖住一个大夏士兵,前线就少一份压力,我们每破坏一辆卡车,大夏人的进攻就慢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山洞中央:“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很累,很冷,很害怕。”
“我也一样,但请记住,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在我们身后,有朱可夫元帅的三十万大军,在朱可夫身后,有莫斯科,有斯大林同志,有全苏联人民。”
“我们每在这里坚持一天,就为祖国争取了一天时间,而时间,现在比黄金更宝贵。”
游击队员们抬起头,眼中的疲惫并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丝坚定。
“明天有暴风雪!”
尼古拉继续说,“大夏人可能会放松警惕,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袭击他们的另一个后勤点,地图拿来。”
副手摊开手绘的地图,尼古拉指着上面的一个标记:“这里,大夏人的一个临时弹药堆放点,守卫不多。”
“暴风雪会掩盖我们的行踪,也会让守卫松懈。”
“我们凌晨三点出发,天亮前赶到,炸掉它,然后撤回。”
“如果被包围怎么办?”有人问。
“那就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
尼古拉沉声说道:“但我们不会轻易被包围,这片山林是我们的家,我们比大夏人更熟悉它。”
“只要按照计划行动,我们能成功。”
计划布置完毕,游击队员们开始检查武器,准备装备。
阿列克谢默默地擦拭着父亲的莫辛-纳甘步枪,这把枪跟随尼古拉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枪托上刻着七道刻痕,代表七个被他打死的德国兵。
现在,又多了四道刻痕,代表四个大夏兵。
“爸,”阿列克谢低声说,“如果...如果我没能回去,告诉妈妈...”
“你会回去的。”
尼古拉打断他,“我们都会回去,战争结束后,我要带你去看真正的乌拉尔,不是战火纷飞的乌拉尔,是春天的乌拉尔,野花盛开,河流解冻,鸟儿歌唱,那才是我们的家,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扞卫的家。”
阿列克谢点点头,但心里知道,父亲在说谎。
或者说,父亲在描绘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未来。
但有时候,人需要谎言才能活下去,需要希望才能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