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被炸毁一半的房子，地上铺着稻草，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墙。
外面，炮声还在继续，工兵正在修复浮桥，准备下一次渡河尝试。
他闭上眼睛，试图睡一会儿。但一闭眼，就看见米勒中尉的脸，看见那个被他杀死的德军士兵年轻的面孔。
“要么活着，要么死，想多了没用。”
中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威尔逊睁开眼睛，望着破损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2月22日，德国，莱比锡附近。
Me-262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汉斯·鲁德尔上尉检查着仪表板。
这是他的第九次作战飞行，前八次中，他击落了四架美军轰炸机和两架战斗机。
对于一种刚刚投入实战的新式飞机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战绩。
“鲁德尔，准备好了吗？”耳机里传来中队长的声音。
“随时可以起飞，少校。”
“好，今天的目标是美军在莱茵河上的浮桥，情报显示他们正在第三次尝试架桥，你的任务是摧毁它。”
“明白。”
鲁德尔启动发动机，两台容克尤莫004涡轮喷气发动机发出尖啸声，推动飞机在跑道上滑行。
Me-262的加速比传统的活塞发动机飞机快得多，几秒钟后，飞机就离开了地面。
爬升到三千米高度后，鲁德尔调整航向，飞向莱茵河方向。
他的僚机，埃里希·哈特曼中尉，跟在他右侧。
“天气不错。”哈特曼在无线电里说，“能见度很好，适合狩猎。”
“别大意，美国人的P-51越来越熟悉我们的战术了。”
“我知道，但他们的速度还是跟不上我们。”
鲁德尔没有回答，他知道哈特曼说得对，Me-262的最大速度超过每小时800公里，而美军最好的P-51野马战斗机只有每小时700公里。速度优势是他们最大的本钱。
但Me-262也有弱点，起飞和降落时速度慢，容易遭到攻击。
发动机可靠性差，经常出故障，燃油消耗大，作战半径有限。
“发现目标。”哈特曼报告，“前方二十公里，莱茵河上的浮桥，还有渡河部队。”
鲁德尔降低高度，透过座舱玻璃观察。
河面上，美军工兵正在架设第三座浮桥，对岸，美军的坦克和步兵已经集结，准备渡河。
“按照计划，我先攻击浮桥，你掩护。”
“明白。”
鲁德尔推下操纵杆，飞机开始俯冲。
速度表指针迅速向右摆动，600公里、700公里、800公里……空气摩擦产生的噪音在座舱里回荡。
在距离目标两公里处，他按下发射按钮，机翼下的24枚R4M火箭弹如蜂群般射出，拖着白色尾迹飞向浮桥。
爆炸声接连响起，浮桥中段被炸毁，几艘工程船起火燃烧。
“命中目标！”鲁德尔拉起飞机，巨大的过载把他压在座椅上。
这时，警报器响了。
“敌机！六点钟方向！”
鲁德尔回头，看见四架P-51野马战斗机正在追来。
他们一定是隐藏在云层中，等待他攻击后失去高度和速度的时机。
“埃里希，掩护我！”
“正在赶来！”
哈特曼的Me-262从侧面切入，用30毫米机炮向领头的P-51射击。
那架美军战斗机紧急规避，但翼尖还是被击中，开始冒烟。
但另外三架P-51继续追击鲁德尔，他们的飞行员显然很有经验，采取交错战术，封堵他的逃脱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