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青州方向燃起烽火!黑色狼烟!”
黑色狼烟,代表城池失守。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青州,就这么丢了?三万叛军一天就攻下了一座州府?
“不可能。”一名老将摇头,“青州守军八千,城墙高厚,就算叛军有三万,也不可能一天就……”
“除非城里有人开门。”林晚月冷冷道,“就像当初的云城一样。”
所有人都明白了。影阁在青州的“种子”,已经开花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
林晚月看着地图,目光落在云城、幽州、青州形成的三角地带。如果青州失守,幽州被破,那么北境三州就只剩下云城一座孤城。到时候叛军可以轻易切断云城的补给线,困也能困死他们。
不能坐以待毙。
“传令。”她的声音在厅中响起,“第一,云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百姓编入民防,粮草统一调配。第二,派三千轻骑,携带我的亲笔信,绕道前往幽州——不必进城,只需将信射入城中,告诉幽州守将,若不开城门接收,就视同叛变。第三……”
她顿了顿,指向地图上某个不起眼的山谷:“在这里,埋伏五千弓弩手。如果叛军真的来攻云城,这里是最好的伏击点。”
“可是大人,这样我们就只剩一万两千人守城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月看向众将,“守城从来不是靠人多,而是靠决心。云城两万将士,加上十万百姓,这就是我们的底气。至于叛军……”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要攻城,就得先过我的灵犀印这一关。”
众将面面相觑,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最终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云城再次进入战备状态,但这一次,百姓们不再恐慌。经历过上一次的生死劫难,他们对这位年轻的女国师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林晚月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深夜。她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她摊开纸笔,开始给赵珩写信。不是用官方文书,而是私人信件。
“赵珩亲启:
见字如晤。
云城一切尚安,百姓渐愈。然北境局势有变,青州已失,幽州危矣。草原三部动向诡谲,似受人操控,非寻常叛乱。
我在此发现一事,关乎重大,需当面告之。但朝局未稳,你暂不必来。待登基大典后,若得空闲,可派人接我回京。
另,有一事相询:你可知我母亲——明月公主之女,当年病逝真相?此事对我极为重要。
保重自身,勿以我为念。
晚月 腊月十七”
写完后,她用蜡封好,交给春絮:“用最隐秘的渠道,务必亲手送到陛下手中。”
“是。”春絮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入怀中,“大人,您也该休息了。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再等等。”林晚月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夜空。
系统仍然沉默着,但就在刚才,她收到了一条迟来的提示:
“警告:青州心印节点已激活。黑莲种子扩散速度+30%。预计幽州节点将在七日内激活。”
七天。
她只有七天时间,阻止幽州变成第二个青州。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条提示:
“检测到‘阴种共鸣’增强。当前共鸣度:17%。当共鸣度达到50%时,阴种印记将开始显现特征。”
特征?什么特征?
林晚月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能在阴种完全觉醒前查明真相,她可能会变成自己最恐惧的东西——一个被操控的傀儡,一个毁灭这个世界的工具。
窗外,雪还在下。
遥远的京城,赵珩刚结束一场艰难的朝会。太后一党步步紧逼,要求他立刻处决陆贵妃和四皇子,以正国法。而他坚持要等查明全部真相后再做定夺。
回到寝宫,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太监呈上一封密信:“陛下,北境来的。”
赵珩拆开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越往下读,他的脸色越凝重。
“关乎重大,需当面告之……”
“明月公主之女,当年病逝真相……”
他放下信,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皇宫寂静无声,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汹涌。
“来人。”他忽然道。
“陛下有何吩咐?”
“传密旨给钦天监,调阅所有关于前朝明月公主的档案,尤其是……她女儿嫁入林家后的记载。”
“还有,”赵珩顿了顿,“派人去一趟江南,查一查苏州织造府那幅《黑莲夜宴图》。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遵旨。”
太监退下后,赵珩再次拿起那封信,手指抚过“保重自身,勿以我为念”几个字,嘴角泛起苦笑。
“晚月啊晚月,你让我如何不以你为念。”
他知道她在北境面临什么。他也知道,她信中未说出口的那些危险。
但他现在不能离开京城。新帝登基,朝局不稳,他若此时离京,太后一党必定趁机夺权。到时候内忧外患,大齐就真的完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对着北方轻声说,“等我稳住朝堂,就去接你。一定。”
而在北境的云城,林晚月终于抵挡不住疲惫,伏在桌上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朵巨大的黑莲。
这一次,莲花中心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林景辉,另一个……是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女子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和林晚月一模一样的脸。
但她笑了,笑容诡异:
“你逃不掉的。我们本是一体。”
林晚月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她,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