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洞穴一侧,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和木桶,有些敞开着,露出里面颜色诡异的粉末或粘稠液体。旁边还有几个简易的炉子和坩埚,虽然此刻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旁边散落着一些未用完的矿石碎渣和干枯的、形貌怪异的植物——正是“极乐散”和“疫种”的原料!
洞穴另一侧,则用粗糙的木栅栏隔出了几个“笼子”,里面蜷缩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呆滞或充满恐惧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他们身上多有溃烂伤口或奇怪的斑疹,气息微弱,显然是被抓来用于试验或作为“原料”的可怜人!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个较为干燥的平台上,铺着兽皮,摆放着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和……几卷用油布包裹的卷轴,以及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箱。
“果然是影阁的窝点!他们在用活人试验疫毒!这些畜生!”崔文远咬牙切齿,强压怒火。
清羽道长迅速检查那些“囚犯”,脸色更加难看:“他们体内……已被种下不同阶段的疫毒或药物,有些已是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影阁在此测试疫毒效果和传播方式!”
小莲看着那些囚犯痛苦麻木的样子,尤其是那两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眼圈顿时红了,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伤。她左臂的印记隐隐发烫,对那些囚犯身上散发的疫毒邪气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崔文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走向深处的平台。他小心翼翼地用剑挑开油布卷轴,就着幽绿的灯光查看。卷轴上用密语和简图记录着一些数据,像是不同配方疫毒的效果对比、投放方式(水源、空气、接触)、潜伏期、发作症状等,冰冷的数据下是无数条人命的代价!其中一份卷轴末尾,还潦草地写着:“癸号配方最烈,然不易控,需特定‘引媒’(旁注:星眷者之血?)方可定向激发……待‘海鹘’至,取最终样本,验证于‘大市’……”
“‘海鹘’……‘大市’?是指‘海鹘号’和某个目标市场?泉州?”崔文远心中凛然。影阁果然计划在泉州进行大规模疫毒投放!
他又看向那个小铁箱,用剑小心撬开锁头。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封密信和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海图和奇异符号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有一个阴刻的“丙”字。
密信是往来通信,字迹潦草,用的是暗语,但结合已知信息,崔文远和清羽连蒙带猜,大致解读出关键信息:
· 此处礁岛代号“癸亥礁”,是“丙字计划”在“鬼哭礁”海域的隐秘试验与中转站之一。
· “海鹘号”约在三日前曾在此短暂停靠,卸下部分“特殊货物”(很可能就是“母盘”或关键原料),并取走了最新的疫毒试验数据和高浓度毒株样本。
· “海鹘号”下一站,是泉州外海一处名为“黑螺湾”的秘密锚地,将在那里进行最后准备,然后择机进入泉州港,执行“大市开花”行动。
· “黑螺湾”的具体位置和海图,只有“海东青”和“海鹘号”船长知晓,但持此“丙字令”,可在“鬼哭礁”外围某处特定礁石信号点,召唤引航小船,前往“黑螺湾”。
· 信中提及,“星眷者”已被确认随朝廷追兵同行,且能力特殊,建议“海东青”大人早作准备,或可利用其血作为“癸号”疫毒的强力“引媒”。
信息量巨大!不仅确认了“海鹘号”去向和最终目标,更获得了前往其秘密锚地的关键信物(丙字令)!但同时,小莲的特殊也被影阁高层知晓,并将其列为危险因素和可能的“利用工具”!
“我们必须立刻赶往‘黑螺湾’!赶在‘海鹘号’完成准备、进入泉州之前阻止他们!”崔文远握紧令牌,眼神决绝。
清羽道长却道:“且慢。此信提到‘特定礁石信号点’,我们不知具体位置。而且,这令牌是否只有一块?我们冒用身份前往,风险极大。再者,泉州方面,影阁势力盘根错节(‘海东青’),我们即便赶到‘黑螺湾’,也可能落入圈套。”
“那该如何?”崔文远急道。
清羽沉吟:“贫道或许可以尝试,以此令牌为媒介,施展‘追踪溯源’之术。此术能根据物品与原有主人或经常接触之地的微弱联系,大致指引方向或感应一定距离内的同源气息。虽不能精准定位‘黑螺湾’,但若能大致感应到‘海鹘号’或‘母盘’的方向与距离,我们便可自行寻去,不必依赖那可能暴露的引航小船。”
“需要多久?”
“此地不宜久留,需回船上施法,且需相对安静环境,约需半日。”
崔文远当机立断:“好!我们立刻带上这些证据和令牌,解救还活着的人,然后撤离!陈三,处理掉外面那五个守卫(敲晕捆绑),我们速回船上!”
众人立刻行动。解救囚犯的过程令人心酸,只有四五人尚有行动能力,其余皆已奄奄一息。他们将还能走动的人扶上小艇,又尽可能带上那些致命的试验记录和原料样本作为证据。
回到“安澜号”,崔文远立刻下令起航,远离“癸亥礁”,寻了一处相对平静、雾气更稀薄的海域暂时停泊。清羽道长则进入舱室,以“丙字令”为核心,布下简单的法坛,开始施展“追踪溯源”之术。
小莲和其他伤员则得到更好的照料。看着那些被救回的人得到医治,小莲心中稍慰,但想到“海鹘号”正在携带着更可怕的疫毒驶向人口稠密的泉州,而自己竟也被影阁盯上,想要利用她的血,心中便沉甸甸的。
半日后,清羽道长略显疲惫地走出舱室,但眼中带着一丝光亮。
“如何?”崔文远急切地问。
“幸不辱命。”清羽道长指向东南方向,“令牌的‘源头’指向那个方向,距离……依灵觉感应,大约还有两到三日的航程(以我们目前船速)。而且,在施术过程中,我隐约感应到,东南方向极远处,确实存在一个强大的、与定海‘子盘’同源但浩瀚阴冷了无数倍的邪力聚合点,正在缓慢移动,应当就是‘海鹘号’与‘母盘’!其移动轨迹,最终指向……泉州湾外侧!”
终于锁定了!
崔文远精神大振:“全速前进!目标东南!务必在‘海鹘号’进入泉州湾之前,截住它!”
命令传下,三艘饱经风霜的船只再次鼓起风帆,沿着清羽道长指引的方向,破开迷雾,疾驰而去。
身后,“鬼哭礁”的浓雾渐渐被抛远。前方,是通往最终决战海域的航路,也是阻止一场浩劫的最后机会。
而在泉州,“海东青”也收到了“癸亥礁”失联、追兵获得“丙字令”并可能正向“黑螺湾”而来的密报。他站在海图前,看着“黑螺湾”和泉州港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来了么……比预想的快。也好,‘黑螺湾’的‘盛宴’,正缺些有分量的‘祭品’。”
他低声对心腹吩咐:“按第二套方案准备。通知‘海鹘号’,加速完成最后步骤。还有,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给那位星眷者和她的朋友们,提前送过去……大海,可从来都不寂寞。”
一张更险恶的网,正在前方的航路上,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