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2 / 2)

一天。

两天。

三天……

对于外界而言,仅仅是三天。

但对于神殿内部,祭坛核心区域,那颗艰难求存的灰金种子而言,却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生死轮回。

它承受了无数次“规则毒素”的冲刷,外壳早已被侵蚀得坑坑洼洼,黯淡无光,如同风化的顽石。

它躲过了无数次数据光束的精准锁定,伪装波动调整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与环境的同频率高得惊人。

它硬扛了无数次规则宣告的信息冲击,内部的信息结构虽然布满裂痕,却始终没有彻底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坚韧。

它在孤岛中挣扎求生,汲取能量的效率低得可怜,只能勉强维持生机不灭,体型甚至比最初还缩小了一圈。

它在修复指令的反复扫描下,隐藏技巧已臻化境,制造的“规则冗余”假象天衣无缝,甚至开始尝试反向解析修复指令的部分逻辑,以更好地规避。

它就像一个在绝境中,被逼出了所有潜力、所有智慧、所有韧性的求生者。

到了第三天末尾。

外道主宰意志发动的这一轮“规则清洗”,似乎终于……接近了尾声。

并不是它放弃了,而是这种高强度的、针对规则层面的清洗,对于它自身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负担和消耗。尤其是当“清洗”对象如同最狡猾的泥鳅,始终无法被彻底清除时,持续投入巨大力量进行无差别的、细致的清洗,就显得效率低下,且可能干扰到它更核心的“降临”进程。

它必须权衡。

是继续不计代价地投入,誓要清除这个微小却顽固的“异端”?

还是暂时“容忍”它的存在(将其标记为“高优先级待处理异常”,但暂时降低清洗力度),将主要力量重新集中到加速归墟之门开启、迎接真身意志大规模降临这件头等大事上?

对于一个混乱而古老的存在而言,其决策过程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最终,或许是“降临”的优先级更高,或许是觉得这颗“种子”太过微弱、暂时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或许是清洗消耗过大需要喘息……

祭坛核心区域的“清洗”力度,开始显着减弱。

“规则毒素”烟霞的渗透变得稀薄而缓慢;数据光束的扫描频率降低,精度也有所下降;“规则宣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断续;锁链力场的孤立效果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青铜巨门的修复指令光丝,似乎将这片区域暂时标记为“低风险、长期监测区”,不再频繁扫描。

压力,骤然减轻。

对于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三天的灰金种子而言,这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但它并未立刻“活跃”起来。

在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清洗后,它变得更加谨慎、更加狡猾。

它继续保持着最深沉的“蛰伏”状态,伪装没有丝毫破绽,生机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它只是开始,极其小心地、以比之前更慢的速度,利用压力减弱的空隙,从周围“寄生”的节点中,汲取着能量,修复着自身的损伤。

同时,它开始尝试性地、极其隐蔽地,将自身那微弱却坚韧的“净化缓冲”规则触须,沿着规则清洗后留下的、尚未完全弥合的规则“缝隙”与能量“湍流”带,向着周围更深处、但风险看似更低的区域,进行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试探性延伸。

它在寻找新的、“安全”的“寄生”点。

它在尝试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与“规则影响力”,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小心,如同在布满地雷的沼泽中摸索前行。

但这一次,它面临的直接“清洗”压力,小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寂的、被沈渔背负进入神殿、已然化作几乎看不见的微尘、仅存最后一点意念烙印的幽渊,那飘散的微尘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点波动,与灰金种子产生了一次极其短暂的、近乎幻觉般的共鸣。

没有传递具体信息。

只有一种模糊的、指向性的“感觉”——仿佛在提醒灰金种子,某个特定的、被规则清洗暂时“忽略”或“标记错误”的规则结构“冗余区”,可能是一个相对“安全”且“富饶”的寄生目标。

这感觉一闪而逝,幽渊那最后一点意念烙印,似乎也在这短暂的共鸣后,彻底消散于无形。

万年前的古仙,窃道者的创始人之一,沈渔亦敌亦友的师兄,或许……终于走完了他那充满了矛盾、挣扎、牺牲与未尽执念的一生。

但他的“馈赠”与“遗志”,却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着。

灰金种子接收到了那模糊的“感觉”。

它沉默(如果它有意识的话)了片刻,然后,调整了那试探性延伸的规则触须的方向,朝着幽渊“提示”的那个区域,更加谨慎、却也更加坚定地,探索而去……

清洗与潜伏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但寄生与反噬的博弈,进入了新的、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而外道主宰意志,在将主要注意力重新投向归墟之门与降临大业的同时,其冰冷而混乱的意识深处,那个被标记为“低风险、长期监测”的微小“异端”,却像一颗埋入心脏地带的定时炸弹,其引信,正在以极其缓慢、却无法逆转的方式,悄然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