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险恶一课(1 / 2)

几天后,方岩和韩正希再次悄然靠近开城郡外围。这一次,他们没有深入山林,而是选择在距离城墙更近、地势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观察。

方岩很快发现了变化。

日军的巡逻队出现得更加频繁,但活动范围明显收缩,基本以城墙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五里。巡逻队人数增加了,队形也更加严密,极少脱离主路进入复杂地形。他们重点巡视的方向,似乎是通往城内仓库区和主要道路的方向。

“收缩防御了。”方岩伏在一处雪坡后,低声道,“看来上次的‘款待’效果不错,他们暂时不敢再轻易进山了。把力量集中在了核心区域。”

韩正希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凝,指向远处一片枯木林边缘:“东家,你看那边!有人!好像在逃跑!”

方岩循声望去,只见约一里外,十几个衣衫褴褛、惊慌失措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从枯木林里冲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来。这些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有的身上带伤,神情惊恐万状,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不像是日军,也不是普通难民。”方岩目光锐利,迅速判断,“衣服虽然破烂,但款式接近,像是统一发放的……是那些‘猎狗’?”

韩正希也认出来了,她曾在汉城见过类似装束的韩奸帮凶。“是他们!好像是在逃命?难道开城郡里出事了?”

那十几个人越跑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绝望和疯狂交织的表情。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方岩和韩正希藏身的雪坡,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拼命朝这边挥手,用朝鲜语嘶喊着:“救命!救救我们!日本人要杀我们!”

韩正希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同族的面孔,凄惨的呼救,让她几乎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她看向方岩,眼中带着不忍和恳求:“东家,他们……他们虽然可恨,但毕竟也是朝鲜人,现在被日本人追杀……我们……”

方岩看着韩正希清澈眼眸中那份几乎未受污染的同族之谊和善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太单纯了些。他前世见过太多背叛、欺诈、农夫与蛇的故事,深知在绝境中,人性之恶往往会不加掩饰地爆发,尤其是对这些已经习惯了依附强权、欺凌同族的“猎狗”而言。

但他没有立刻驳斥韩正希。有些课,光靠说是没用的,需要亲身经历,才能刻骨铭心。

“你想救他们?”方岩看着韩正希,语气平静。

韩正希用力点头:“至少……告诉他们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方向?南边,山里……总比被日本人抓回去杀掉好。”

方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种权衡,然后缓缓道:“好。你去。告诉他们,往南边的白头山深处走,山里有抵抗组织,或许能收留他们。记住,只说这些,不要透露我们的身份和地窝子的位置。保持距离,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后退。”

韩正希眼睛一亮,以为方岩被自己说服了,感激地点点头:“我明白,东家!”她整理了一下衣物(确保没有明显特征),深吸一口气,从雪坡后站起身,朝着那伙逃跑的韩奸走去。

方岩则依旧伏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一切。老路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用意念嘀咕:“兄弟,你这可是把弟妹往火坑边推啊……虽然这火坑是该踩。”

“不吃亏,不长记性。”方岩淡淡道,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看着点,如果她真有危险,立刻示警。”

那伙逃跑的韩奸看到有人出现,而且是个年轻的朝鲜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领头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的中年男子,名叫尹细构,原本是“猎狗队”的一个小头目。他立刻换上一副凄惨可怜的表情,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迎向韩正希。

“姑娘!好心的大姑娘!救救我们吧!”尹细构扑到近前,几乎要跪下,“日本人要把我们都抓去喂妖怪啊!求求你,指条活路吧!”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哀求,涕泪横流,看起来确实凄惨无比。

韩正希虽然警惕,但看到同族如此惨状,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心头一软,按照方岩的交代,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你们别往这边跑了,这边靠近日本人的巡逻路线。往南,进白头山深处,山里……有我们的人,或许能帮你们。”

“白头山深处?有我们的人?”尹细构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脸上却依旧是感激涕零,“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是哪个部分的?能不能带我们去?我们实在是又累又饿,怕走不到地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旁边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心领神会,悄悄挪动脚步,看似无意,实则隐隐挡住了韩正希的退路。

韩正希心中警铃微响,后退半步:“我只是路过,指个方向。你们自己快走吧,日本人可能很快追来。”

“别啊姑娘!”尹细构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谄媚又可怜的笑,“你看我们老弱病残的,哪有力气走远路啊。姑娘你好心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带我们一程吧?到了地方,我们一定重重报答!”他说着,手似乎很自然地就要去拉韩正希的胳膊,动作看似急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浮和试探。

韩正希眉头一皱,侧身避开:“我说了,我只是指路。请你们自重,赶紧离开!”

她的闪避和冷淡,让尹细构脸上虚伪的感激瞬间淡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贪婪。他打量着韩正希虽然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衣物,还算红润的脸色(相较于他们这些饥寒交迫的人),心中恶念顿生:这女人独自出现在荒郊野外,知道山里抵抗组织的消息,说不定就是其中一员!如果能抓住她,带回开城,岂不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将功折罪,重新获得日本主子的赏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毒草般疯长。他脸上的可怜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凶狠和淫邪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