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方岩沉声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小心靠近,注意警戒。”
三人两犬小心翼翼地下到谷底,蹚过冰冷刺骨的溪流(水面只到小腿),悄无声息地接近村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村口歪倒的木制栅栏,上面残留着巨大的爪痕和撞击的痕迹。踏入村中,死寂扑面而来。土路和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农具、破瓦罐,还有早已冻硬发黑的……零星碎骨和内脏残渣!积雪被污血浸染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越往里走,景象越发恐怖。
有的屋舍门户大开,里面桌椅翻倒,墙壁和地面上溅满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呈现出挣扎和拖拽的痕迹。有的房门被暴力撞碎,门槛处残留着半截断裂的、属于人类的腿骨,上面布满了深刻的齿痕。
在一处相对宽敞的晒谷场中央,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胃里翻腾。那里堆积着小山般的、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头颅、四肢、躯干散乱堆积,大多只剩下森森白骨,上面布满细密的啃咬痕迹。一些尚未被完全啃食干净的残骸上,还挂着冻结的暗红色筋肉和破烂衣物。浓烈的腐败气味即使在这严寒中也无法完全掩盖。
骸骨堆旁边,还有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被随意丢弃。那是一个老人,一个妇女,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他们面色青紫扭曲,充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恐惧,身体以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脖颈或胸口有着巨大的撕裂伤,部分内脏被掏空……
“畜生!!!”韩正希再也忍不住,捂住了嘴,泪水夺眶而出,既是恐惧,更是滔天的愤怒。她虽然跟着方岩经历了这许多,但何曾见过如此集中、如此残暴、仿佛被某种凶兽当作“粮仓”和“屠宰场”的村庄惨状!
老刀独眼中凶光爆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就连两条狼犬,也伏低身体,对着村庄深处发出充满威胁和恐惧的低吼。
方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了前世在资料中看过的、明末清初那些战乱饥荒年代,饿虎食人、甚至盘踞村庄为害的恐怖记载。但眼前这一切,更加触目惊心,因为制造这惨剧的,并非完全受饥饿驱使的普通猛虎,而是一头被煞气侵蚀、放大了凶性和狡诈、同时又被他们追杀伤重的“煞气虎魔”!
它逃到这里,不仅是为了躲藏,更是因为这里有不设防的“食物”!饥饿和伤势驱使着它,将整个村庄变成了它的猎场和餐桌!
“它就在这里。”方岩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躲在这些血腥和死亡后面,舔舐伤口,消化它的‘猎物’。它把这里,当成了它的巢穴。”
他目光扫过那些恐怖的骸骨堆和残破的屋舍,最后定格在村庄最深处、一座依着山壁修建、看起来比普通民居稍大、可能是祠堂或村老住所的青石建筑。那里的煞气最为浓郁、凝实,并且……带着一种盘踞不去的“巢穴”意味。
“血债,必须血偿。”方岩缓缓抽出背后一直用厚布包裹、此刻隐隐发出低沉嗡鸣的万魂战斧。斧柄入手冰凉,一股压抑已久的凶煞之气蠢蠢欲动,似乎也被这满村的怨气和前方的同源煞气所引动。
“老刀,正希,”方岩看向两位同伴,眼神锐利如刀,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最后一战。不留余地,不惜代价,诛杀此獠,告慰这些无辜亡魂!”
韩正希用力擦去眼泪,短刺在手,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老刀黄刀斜指地面,独眼死死盯着那青石建筑,喉咙里滚出充满血腥气的低吼。
方岩解开了两条狼犬的牵引绳,以意念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守在外面,警戒,任何东西出来,攻击。]
两条狼犬低吠应命,迅速散开,占据了村口和两侧的有利位置。
三人不再隐藏身形,踏着染血的道路,带着冲天的怒火和决死的意志,一步步,朝着那吞噬了整个村庄的虎穴,逼去。
左金川深山之中,这个无名小村藏着不得不除的困兽,一场决定生死的惨烈搏杀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