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声波幻术(1 / 2)

短暂的休整与清醒后,队伍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老刀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破损的黄刀和有些拉伤的手臂肌肉,独眼中残留着一丝被愚弄的阴郁。韩正希虽然脱离了幻境,但脸色依旧苍白,依偎在方岩身边,双手下意识地捂着耳朵,仿佛还在惧怕那并不存在的恐怖魔音。老路的虚影光芒微弱,刚才强行唤醒众人消耗不小,此刻显得有些萎靡。

方岩站在队伍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恢复“正常”的山林。寒风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轻响,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一切都显得如此……普通。但正是这份普通,此刻却让他心头压着沉甸甸的巨石。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是刚才全力维持“定义领域”对抗幻象后留下的细微后遗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复盘起自己穿越以来获得和使用的种种力量。

万魂战斧,凶煞无匹,斩敌摧枯拉朽,但使用稍久,那斧中蕴藏的无数怨魂嘶嚎与疯狂战意便会如同潮水般冲击他的意志,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器。这代价,他早有预估,也一直在谨慎控制使用频率和时长。

“战主领域”,这似乎是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在生死搏杀中逐渐觉醒的、更接近他“战主”本质的力量。它能扭曲局部规则,干扰敌人意识,甚至被动读取记忆碎片,潜力无穷。然而,其代价似乎更加隐晦和……不可控。

小泉宅邸那两个新罗少女的悲剧,仿佛就在眼前。她们的疯狂、魔童的诞生、乃至最终那无面魔女的诡异聚合……这一切,都是在“战主领域”的力量粗暴介入那片充满极端怨念、煞气和濒死生命力的环境后,催化出的恐怖恶果。领域的力量像是一把双刃剑,斩杀了敌人,却也像投入化学池的强效催化剂,引发了难以预料的、更加黑暗的链式反应。

而刚才那场几乎让他们自耗而亡的集体恐怖幻象呢?那覆盖所有感官、甚至能模拟能量异象欺骗观气之法的逼真噩梦……是否也与自己的领域有关?

方岩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难道自己真的是个“灾星”?拥有的力量一个比一个强大,副作用也一个比一个诡异麻烦?万魂战斧是“疯”,战主领域是“孽”?现在连走路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幻术诅咒?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略显颓丧的念头甩开。现在不是自我怀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着同伴安全返回地窝子,然后尽快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

他看了一眼身后疲惫的同伴,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地窝子的大致路程。维持“战主领域”虽然消耗巨大,但在这种诡异频发的环境中,它提供的预警和防御能力至关重要。然而,方才的幻象攻击让他心生警惕。那幻术的力量层次极高,直接作用于心智,甚至能模拟能量表象。自己的领域虽然能强行定义一小片空间的“规则”来抵御,但消耗与风险并存。万一领域本身也成为那幻术力量的“放大器”或“新靶子”呢?

“不能过度依赖领域,尤其是在对敌人手段了解不足的情况下。”方岩心中暗道。他决定先关闭领域,让精神和元气缓一缓,同时依靠观气之法和基本的警戒前行。以他们目前的位置和状态,只要不再陷入那种规模的集体幻术,应对一般的山林危险和零星疯兽应该问题不大。

“先关闭领域,大家跟紧,保持警惕,我们继续前进。”方岩低声说道,同时心念一动,那层一直笼罩着他们、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领域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悄然隐去。

随着领域撤去,周围山林那真实的、带着枯枝腐叶和冰冷霜雪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同时也带走了那份被领域强行维持的“安定感”。韩正希下意识地抓紧了方岩的胳膊,老刀握紧了刀柄,老路的虚影也飘高了一些,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能量流动。

方岩自己则立刻运转起观气之法。淡金色的毫光在眸底流转,眼前的景象再次被剥离表象,化为各种气息流淌的世界。

他首先看向刚才幻象最集中、最诡异的区域。在他的观气视野中,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确实比别处更“浑浊”一些。代表地脉生机的土黄色地气显得有些淤塞迟滞,如同血管中产生了轻微的栓塞;空气中弥漫的暗黄色毒煞之气浓度稍高,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仿佛被“搅拌”过的混乱感;山林本身的青绿色生灵之气则显得极其微弱瑟缩,仿佛受到了惊吓。

但是,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看”到任何成型的、具有明确恶意指向的暗红色能量团(类似无面魔女或诅咒黑血),没有“看”到任何扭曲的、试图侵入或污染他们自身气场的异物,更没有“看”到类似之前窥见煞气小黄虫背后那庞大阴影,或是自己辟邪金光中若隐若现的牛角魔神那般的、更高层次存在的“气息意向”。

一切的能量异常,都像是环境受到某种“扰动”后留下的自然余波,如同石子投入池塘后的涟漪,虽然未平,但石子本身已不见踪影。

“没有直接的能量残留痕迹……或者说,痕迹的层次太高,我的观气之法目前还无法捕捉其‘本体’?”方岩眉头紧锁。这很不寻常。他的观气之法随着频繁使用和对元气理解的加深,已经能窥见许多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本质,甚至能隐约触及一些更高维度的“意向”投影。然而,对刚才那场险些让他们团灭的恐怖幻象,他的能量视野竟然几乎一无所获!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幻术的力量本源,其作用方式,很可能并非直接操控或显化能量,而是……绕过能量层面,以某种他目前无法理解、观气之法也无法直接观测的更高手段,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心智”、“意识”乃至“集体潜意识”!

是利用了声音?利用了环境中的特殊能量频率作为“引信”?还是利用了人心的恐惧本身作为“燃料”?

就在方岩撤掉领域,全力运转观气之法探查却一无所获,心中疑窦丛生、警惕提到最高点时——

“呜呜呜……嘤嘤嘤……”

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仿佛受尽委屈的少女啜泣声,飘飘忽忽地,从他们左前方更深、更黑暗的林间传来。

这哭声与之前那空灵诡异的清唱歌声截然不同,充满了真实的悲伤、无助和痛苦,音色稚嫩,听上去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受冻挨饿的可怜小女孩,正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地哭泣。若是寻常旅人在此深山林夜听到这般哭声,只怕立刻就会心生怜悯,循声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