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刚刚从一场以“声音”为开端的恐怖幻术中挣脱出来的方岩等人而言,这突兀响起的、同样不正常的“哭声”,无异于黑夜中骤然亮起的、代表着致命危险的红色信号灯!
方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中寒光爆射!
“又来了!”老路的意念带着惊怒,“是声音!还是声音攻击!”
老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黄刀再次扬起,独眼死死瞪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尽管那里在真实视野和观气视野中都空无一物。韩正希吓得浑身一颤,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颊再次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就要去捂耳朵。
“别捂!”方岩低喝一声,制止了韩正希的动作。他意识到,普通的物理隔绝(比如用手捂耳),对那种能够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层、甚至可能利用环境能量共振的声音攻击,效果恐怕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为注意力集中在“捂”这个动作上,反而更容易被侵入。
电光火石之间,方岩做出了决断!
“老路,继续警戒能量变化!老刀,准备应对可能的实体袭击!正希,稳住心神,相信我!”方岩语速极快地下令。
同时,他心念疾转,那刚刚撤去不久的“战主领域”再次被他强行催动展开!不过这一次,领域的范围被他控制得更小,大约只笼罩住他们四人(加老路)身周五米左右,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淡金色光罩。
但这并非结束!
在领域展开的刹那,方岩将领域的力量,不再用于对外界规则的强行定义或对敌人意识的干扰,而是全部向内收敛、精细操控!
只见他双手疾点,指尖凝聚的淡金色辟邪元气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分别朝着老刀、韩正希的耳部疾射而去!并非攻击,而是在他们耳廓周围的穴位和能量节点处,极其精准地“点”下,布下了一个微型的、以自身精纯元气构成的“过滤屏障”和“稳定锚点”!
“凝神,感受这股元气,让它护住你们的听觉和灵台!”方岩沉声喝道。
老刀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瞬间注入双耳周围,并未阻碍他听到真实世界的声音(如风声、方岩的指令),但那股隐隐约约、试图钻入脑海的哭泣声,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隔、削弱,变得模糊而遥远,其中蕴含的悲伤情绪也大大降低,难以再引动他内心的波澜。他独眼一亮,对方岩点了点头。
韩正希则感觉耳畔一清,那令人心头发慌、不由自主想要去探究的哭泣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极其微弱的背景杂音。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属于方东家的温暖而坚定的气息,如同最可靠的屏障,护住了她的听觉和心神,让她因恐惧而急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方岩自己也如法炮制,以元气在自身耳部布下防御。老路作为灵体,其感知方式不同,声音攻击对他的影响本就相对间接,此刻被领域笼罩,更有方岩特意将领域的一部分稳定效果加持在他虚影上,足以应对。
就在他们刚刚完成这仓促却有效的“隔音”防御的下一秒——
那原本凄楚可怜的少女哭泣声,音调骤然一变!
“呜……嘻嘻……哈哈哈……”
哭声猛地拔高、扭曲,化作一阵尖锐、疯狂、充满恶意与嘲弄的混合怪笑!声音仿佛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即便有元气屏障过滤削弱,依旧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企图,狠狠撞向众人的意识防线!
好在,方岩的应对及时有效。那怪笑虽厉,却被元气屏障阻挡了大半威力,剩余的部分,也被众人集中起来的精神力和方岩领域提供的稳定环境所抵御。
“果然……是利用声音为载体,直接进行精神污染和幻术引导的恶毒咒法!”方岩眼神冰冷,心中的猜测被证实。
他维持着小型领域和众人耳部的元气屏障,目光如电,再次扫向那怪笑传来的黑暗林间。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观气之法去寻找什么能量实体,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听”和“感知”上,试图捕捉那声音中可能隐藏的、更细微的“韵律”、“频率”或者“意念指向”。
这隐藏在暗处、以声音为武器的“东西”,比那无面魔女更加狡诈和难以捉摸。它不现身,不直接进行能量对抗,而是利用人类最基础的感官和情感弱点,进行防不胜防的远程精神攻击。
必须找出它,或者,至少找到有效克制、摆脱它的方法!
否则,这归途,将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