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粮仓区域,方岩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就越发强烈。观气之法悄然开启,在他的视野中,代表粮食储备的淡黄色平稳气场确实还有留存,但如同风中残烛,黯淡飘摇。而在粮仓那高大但略显破败的院墙之外,地面上,他“看”到了一些极其刺眼的痕迹——一滩滩泼洒、滴落、拖拽形成的暗黑色粘稠污迹!
这污迹的颜色、质感,以及散发出的那股子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怨毒与不祥,与无面魔女留下的“诅咒黑血”如出一辙!而且,从痕迹的范围、泼溅的力度来看,这次的黑血……量更大,更“新鲜”,也似乎承载着更强烈的痛苦与暴戾!
“是那个没脸的怪物!”老路惊恐的意念传来,“它来过这里!而且……好像伤得不轻!”
方岩示意老刀警戒四周,自己则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中一滩较大的黑血痕迹。这些黑血并非随意流淌,在它们周围的地面上,竟然烙印着一个个清晰而诡异的、仿佛由犬齿交错咬合形成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并不深入地面,更像是能量烙印,散发着一种与黑血本身的阴冷怨毒截然不同的、更加狂暴、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气息。它们如同无形的枷锁,镇压在每一滩黑血之上,使得那些黑血虽然依旧散发出强烈的不祥,但流动和活性似乎被极大抑制了,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凝聚或侵蚀。
“犬齿符文……”方岩想起了那大嘴怪物套在鬼爪上的、布满犬齿的手套,以及它分身小怪嘴里密布的细齿。“是它干的。它和无面魔女在这里交手了,而且看样子,它占了上风,用这种符文暂时镇压或禁锢了魔女留下的重伤黑血。”
这个发现让方岩心念电转。无面魔女的诡异与难缠他是领教过的,那种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和针对魂魄的攻击方式极为棘手。而那大嘴怪物虽然正面攻击方式看起来更“物理”一些(分身扑咬),但其制造的恐怖幻象和精神污染同样可怕。这两个怪物之间居然发生了冲突?而且大嘴怪物还赢了?它为什么要攻击无面魔女?是为了争夺地盘?猎物?还是……
方岩脑中闪过那大嘴怪物逃走前喊出的“盖亚妈妈”。难道无面魔女也被“盖亚妈妈”或其麾下视为需要清除或收服的“异类”?
不管原因如何,这对眼下的他们来说,或许算是一个不那么坏的消息——两个难缠的怪物互相消耗了。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这片区域怪物的“生态”更加复杂和危险,那个“盖亚妈妈”的势力触角,可能比想象的伸得更长。
“别管这些了,尽快拿粮食,然后离开。”方岩站起身,果断下令。他不想节外生枝,无论是无面魔女可能潜伏在附近养伤,还是大嘴怪物去而复返,亦或是引来“盖亚妈妈”的注视,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粮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果然没有被彻底搬空,但也所剩无几。散落着一些麻袋,有的破了口子,流出已经有些受潮霉变的高粱米、杂豆,还有一些硬得能砸死人的混合面饼。他们没时间挑剔,迅速挑选了一些相对干燥、没有明显霉变的粮食,用找到的破麻袋尽量装填。老刀单手也能扛起近百斤,方岩背着韩正希不便负重太多,也尽量背了一袋。老路则在周围警惕,同时用意念探查更深处是否还有隐藏的威胁或有用的东西,可惜一无所获。
带着有限的收获和满心的凝重,一行人迅速离开了粮仓区域,沿着来路向城外撤去。经过那些被犬齿符文镇压的黑血时,方岩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心中对那“盖亚妈妈”的忌惮更深了一层。能驱使如此怪异的爪牙,掌握镇压无面魔女这种诡异存在的手段……这个尚未露面的“母亲”,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出了城,重新进入山林,虽然依旧危机四伏,但比之城内那死寂中透着诡谲的气氛,似乎还让人稍微松了口气。方岩辨认了一下方向,地窝子大致在东面,需要穿过这片山林,再经过一条河流的渡口附近,才能进入更熟悉的区域。
归心似箭,加上背负着可能随时降临的未知威胁,他们的脚步比来时更快。韩正希在方岩背上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至少不再瑟瑟发抖,偶尔还能低声说一两句“放我下来自己走”,但被方岩以“保存体力”为由拒绝。老刀沉默地扛着粮袋走在前面,独眼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前路。老路则飘在稍高处,充当着了望哨和能量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