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金达莱、朴烈火、金胖子、母亲还有那些留在窝棚里的妇孺……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快!快走!”方岩几乎是低吼出来,背着韩正希,率先冲向河边一处看起来冰层较厚、可以尝试通过的地方。老刀紧随其后,老路也拼尽全力将虚影凝实一些,在前面探路,同时警惕着河对岸和上下游可能潜伏的危险。
冰冷的河水刺骨,即使隔着鞋袜和绑腿,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直透骨髓。他们小心翼翼地踩着可能并不牢固的冰面或涉过浅水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脚下冰层破裂,或者从浑浊的河水中冒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所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顺利渡过了河流,顾不上湿透的裤脚和刺骨的寒冷,一头扎进了河对岸的树林,朝着地窝子的方向发足狂奔!
这一段路,他们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将所有的疲惫、伤痛、恐惧都抛在了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确认大家的安全!
熟悉的路径在脚下延伸,平时需要谨慎行进的山林此刻被他们蛮横地穿过。荆棘划破了衣衫,积雪灌进了鞋履,也无人理会。方岩背着韩正希,呼吸粗重如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老刀独眼圆睁,如同受伤的猛虎,紧紧跟在后面,破损的黄刀不知何时又提在了手中。老路的虚影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顽强地飘在前方,充当着最后一点预警。
终于,在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奔逃之后,前方山坡上,那片熟悉的山坳,以及山坳入口处那块标志性的、被积雪半掩的巨石,映入了眼帘!
地窝子,就在前方!
没有预想中的火光,也没有人声,一片死寂。
方岩的心猛地一沉,难道……
他强压住不祥的念头,示意老刀放轻脚步,自己则将几乎脱力的韩正希轻轻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石头后面休息。“老路,警戒。”他低声道,随即拔出腰间的猎刀,如同最灵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山坳入口摸去。
老刀也屏住呼吸,提着黄刀,从另一侧缓缓靠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山坳时,山坳深处,一块大石头后面,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带着紧张和警惕的声音响起:
“谁?!是……是方小友吗?!”
是金达莱的声音!虽然沙哑紧张,但确确实实是她!
方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虚脱。他立刻出声回应,声音也因激动和疲惫而有些嘶哑:“是我!方岩!老刀也在!还有正希,我们回来了!”
“小友!” “老刀!” “正希妹子都回来了?!”
几声混杂着惊喜、激动和如释重负的低声呼唤从山坳里不同的隐蔽处响起。紧接着,几道身影从岩石后、窝棚缝隙中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握着一把柴刀、脸色憔悴但眼神锐利的金达莱,她身后跟着手持铁钎、同样神情紧绷的朴烈火,还有几个拿着简陋武器的青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