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匹夫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怒斥,下方那尊金甲虚影,却依旧如同最冰冷的金属,毫无波动。
它那两点冰冷的金色光芒(目光)甚至没有看老匹夫一眼,依旧锁定在方岩身上,片刻之后,那沉闷干涩、金属摩擦般的意念,才毫无情绪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落:
“主人……已经死了。”
它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却又不可动摇的事实。
“他……为什么……不可以死?”
“战士……死在哪里……不是……伟大的死亡?”
“有什么……可惧怕的?”
“不要……亵渎……战主的……威名。”
最后,它的意念似乎“扫”了一眼暴怒的老匹夫,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刻板的“正确”:
“他要继承……战主的一切……”
“哪一关……不会……迎接死亡?”
老匹夫被这冰冷到极致、又理所当然到极致的回答,噎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骂,但看着金甲虚影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以及对方话语中那无法辩驳的、属于“战主”道路的残酷逻辑,他所有的愤怒和焦急,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充满无尽疲惫、悲哀与无奈的悠长叹息。
是啊,主人已经死了。战主的道路,从来与死亡相伴。畏惧死亡,何谈继承?
老匹夫最后深深地、复杂无比地看了一眼在幻觉中苦苦挣扎、随时可能彻底熄灭的方岩光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那本就淡薄到极致的虚影,如同燃尽的烛火,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散、湮灭。
这一次,是真的……快没啦。
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
试炼空间,重新只剩下永恒的事件喧嚣、冰冷的金甲注视、以及……在专属心魔炼狱幻境中,独自面对魂飞魄散危机的方岩。
金甲虚影依旧沉默,如同执行着亘古程序的造物,等待着试炼者最终的结局——要么在幻境中破茧重生,找到属于自己的“锚”,硬抗过“撼魂”;要么,就此沉沦,意识消散,成为这试炼空间无数失败者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生与死,传承与湮灭,皆系于方岩一念之间。而他此刻,正深陷于最恐怖的梦魇,连自我的微光,都仿佛随时会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