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鱼脍(1 / 2)

八条巨尾如同八根倾覆的天柱,携带着万吨海水的冲击惯性,以及被囚禁奴役无数岁月积压的滔天暴怒,轰然砸落!

方岩没有退。

五尺战主之刃在手中划出一道饱满浑圆的赤金弧光,斧刃精准地截住最先砸下的左三尾。金石交击的爆鸣尚未消散,他的身体已如陀螺般旋转换位,鱼鳞甲在高速运动中翕张的频率骤然提升,将领域内汹涌的游离元气疯狂吞噬、转化,再化作源源不断的热流灌入四肢百骸。

“右二尾,关节后三寸。它的旧伤。”

父斤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平淡响起,没有紧张,没有催促,如同一位老教授在实验室里指导学生解剖标本,语气甚至是慵懒的。

方岩没有丝毫迟疑。斧刃回转,不斩尾尖,不劈骨刺,而是精准无比地没入那条巨尾第三节骨板与第四节骨板之间那道极其细微、几乎被苔藓状增生物覆盖的旧裂痕。

“嗤——!”

斧刃没入三寸,随即手腕一震,横向挑斩!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骨板碎片,带着一蓬青黑色的体液,从裂痕处剥落!

石头鱼的嘶吼骤然变调,从毁灭性的暴怒掺入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痛苦。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被那些肉链吊着头颅日夜折磨,却从未有哪个敌人能在交手的第一个瞬间,就如此精准地找到它连自己都遗忘的旧伤,并施以如此外科手术般精确的切割。

“它怕了。”父斤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还不够怕。左一尾,正面迎击,用力七成。”

“七成?!”方岩心头微凛。之前劈青石一百斧,父斤从未让他使用超过五成力量,理由是“发力结构尚未定型,全力只会放大错误”。现在面对这头洪荒凶兽,却让他用七成?

“照做。”父斤没有解释。

方岩不再犹豫。斧刃正面迎上左一尾那根惨白如死神镰刀的末端骨刺!

“铛——!!!”

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碰撞。七成力量的战主之刃,与那足以洞穿战舰装甲的骨刺正面硬撼!赤金色斧芒与骨刺表面幽暗的磷光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骨刺表面,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的白痕。

不是断裂,是白痕。但对方岩而言,这已足够。

因为父斤的声音,在他看到那道白痕的瞬间,已经下达了下一步指令:

“还是那条尾巴。白痕正中,垂直下劈,力量六成,角度八十七。”

方岩根本来不及思考“六成”与“八十七度”这些数字的精确含义。他的身体,在这短短片刻与父斤的配合中,已经形成了某种近乎本能的默契——那清冷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肌肉记忆会自动调整到最接近指令的状态。

斧刃倒转,垂直下劈,不偏不倚,正中那道刚刚浮现的冰裂白痕。

“咔。”

极其轻微的、如同瓷杯被沸水烫出第一条裂纹的脆响。

然后,在石头鱼还没来得及因为这道“微不足道”的劈砍而做出反应的瞬间——

“还是那条尾巴。顺着裂纹,斜向四十五度,剔。”

方岩的斧刃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顺着那道刚刚开裂、尚未蔓延的纹路,轻巧地一剔。

一片巴掌大小、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的骨片,从那条巨尾的末端骨刺上完整地、干净利落地剥落,露出

“吼——!!!”

石头鱼的嘶吼第一次带上了恐惧。它八条巨尾疯狂挥舞,试图拉开距离,试图用其他尾巴掩护这条正在被“凌迟”的左一尾,甚至试图将整个庞大躯体向后拖拽,退回那片已经消失的海域。

但方岩没有给它机会。

鱼鳞甲在领域的配合下,将周围所有游离元气尽数吞噬转化,他的体能和元气储备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战主之刃在父斤的指引下,每一次劈砍、每一次挑斩、每一次“剔”或“削”,都精准地落在骨头与肌肉的缝隙、甲壳与嫩肉的边缘、旧伤与新痕的交界。

这不是战斗。

这是解剖。

是万年前最顶级的武器之灵,与刚刚觉醒的战主血脉后裔,在这片冰冷的海滩上,以一头八尾石头鱼为活体教具,进行的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教学。

“尾根连接躯干的软骨,是它转向的轴心。从这里下刀,三斧之内能让它左半身瘫痪。”

方岩照做。三斧之后,石头鱼左侧四条巨尾的挥舞幅度骤然减少一半,如同被剪断了部分提线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