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携母搬家(2 / 2)

方岩侧身避开,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你可以跟着。但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生死自负。”

他没有原谅,也没有断绝关系,只是划下了一道冰冷的界限。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会依偎在她身边的儿子,而是一个需要为整个小队生存负责的领袖。一个试图伤害领袖的人,无论动机如何,都必须承担后果。

一刻钟后,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这处经营了不算太久的小院。方岩打头,韩正希紧随其后,接着是抱着孩子的朴氏和垂头丧气的金胖子。陈阿翠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后,脸上满是泪痕和悔恨,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陈阿翠而言,如同在地狱中行走。

方岩刻意加快了行进速度,在更加危险和复杂的废墟区域穿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顾及她的体力放慢脚步,或者在她疲惫时短暂休息。现在,他只会设定目标,然后前进,跟不上,就意味着被抛弃。

陈阿翠年纪本就大了,之前在小院里还算安定,如今骤然进行高强度的迁徙,还要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丧尸和危险,体力迅速透支。她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只能靠着强烈的、不想被儿子抛弃的意念强行支撑。

更让她痛苦的是方岩的冷漠。他不再跟她说话,甚至很少看她一眼。分配食物和水时,他会给她应得的一份,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偶尔将自己那份省下一些硬塞给她。夜晚宿营,他会安排守夜,却从未将她排入序列,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监视的物件。

这种精神上的孤立和漠视,比肉体的疲惫更让她煎熬。她几次试图靠近,想跟方岩说句话,哪怕只是得到一句斥责,但方岩总是用那冰冷的背影或者毫无情绪的眼神将她逼退。

韩正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复杂。她能理解方岩的愤怒和戒备,毕竟那是试图伤害他的行为。但看着陈阿翠那迅速憔悴下去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几乎熄灭的光,同为女性,又隐隐有些不忍。不过她深知自己的立场,绝不会对方岩的决定有任何质疑,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同时更加警惕地关注着陈阿翠的动向。

金胖子则是噤若寒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触怒了此刻明显气压极低的东家。

这天傍晚,小队在一处相对完好的二层民居废墟落脚。方岩照例检查完周围环境,分配了守夜任务(他和韩正希前半夜,金胖子后半夜),便靠坐在墙角闭目养神。

陈阿翠蜷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几天下来,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脚上磨出了水泡,嘴唇干裂,更重要的是,那颗被悔恨和绝望充斥的心,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跳动的意义。

她看着儿子那冷硬的侧脸轮廓,恍惚间,似乎与记忆中那个会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喊“娘”的稚嫩脸庞重叠,又迅速分离,清晰得残忍。

“他真的……不是我的岩儿了吗?”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却不再带有之前的恐惧和排斥,只剩下无边的悲凉和……认命。

如果不是,那她的岩儿在哪里?是不是早就死在了那个昏迷的夜晚?而现在这个强大、冷漠、带领着他们在这地狱里挣扎求生的人,又是谁?

她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下去。

深夜,轮到金胖子守夜。这胖子靠着墙壁,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从楼下传来!

并非丧尸那迟钝的拖沓声,而是某种更敏捷、更狡猾的东西,似乎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靠在墙角看似睡着的方岩,眼睛猛地睁开,手已经按在了猎刀柄上。对面的韩正希也瞬间警觉,握紧了步枪。

然而,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却是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陈阿翠!

或许是因为母性的本能,或许是因为对危险的某种直觉,那刮擦声响起的同时,她混沌的脑子竟然瞬间清明!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楼梯口,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看到几只体型瘦小、动作却异常迅捷、眼睛闪烁着绿光的变异生物(像是被污染放大的老鼠或者某种鼬类)正顺着楼梯缝隙飞快地窜上来!它们的目光,贪婪地锁定了屋内唯一没有明显防卫能力的目标——正在熟睡的婴儿!

“啊——!”陈阿翠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不是害怕,而是警示!

这一声,彻底惊醒了金胖子,也让方岩和韩正希瞬间确定了危险来源!

那几只变异生物被惊动,立刻发出尖锐的嘶叫,加速扑了上来!目标直指被朴氏下意识紧紧护在怀里的孩子!

“找死!”方岩怒喝一声,猎刀已然出鞘,身形如电,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只!

韩正希也立刻举枪,但她位置靠里,视线被阻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一只绕过方岩、龇着獠牙扑向婴儿的变异鼠,陈阿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没有武器,也没有力气,她只有这具衰老的身体!

她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的整个后背,死死地挡在了朴氏和孩子身前!

“噗嗤!”

变异鼠锋利的爪牙,狠狠撕扯在了她的背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破旧衣衫!

陈阿翠发出一声闷哼,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抵在那里,如同一条护崽的母狼,用身体构筑了一道脆弱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