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希看着怀里被绑得严严实实、只有个脑袋露出来、表情丰富得不像鹿的小鹿,又看看方岩严肃的表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好的,东家。我会小心……捏它的。”她不太明白东家为什么对一头小鹿这么“严厉”,但东家的话一定有道理。
方岩这才稍微放心,挥挥手让她出去。韩正希抱着鹿球,走到门口,找了个既能遮蔽寒风又能观察外面的位置坐下,将老路放在腿上,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和海岸。
屋内,方岩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老刀的伤腿上。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如何驱除那诡异的紫黑色侵蚀能量?普通的清洗和包扎肯定没用,甚至可能加速恶化。
他想到了自己的淡金色元气。之前战斗时,元气能有效伤害怪物,或许也能中和这种残留的侵蚀能量?但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避免对老刀本身已经脆弱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他又想到了怀里的“五色元气种子”。那东西蕴含磅礴生机和玄妙道韵,或许能滋养被侵蚀的血肉,甚至辅助驱邪?但那是为构建“元气庇护所”准备的,而且太过珍贵,用在这里是否值得?况且,老刀体内本身就有煞气和阴气的复杂平衡,再引入高品质的五色元气,会不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
权衡片刻,方岩决定双管齐下,但以稳为主。他先尝试用自己的元气进行试探性驱除。
“老刀,忍一下,可能有点疼。”方岩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对方是否听见。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凝练的淡金色元气,如同最细的针尖,缓缓靠近伤口边缘一处紫黑色相对较浅的区域。
指尖轻轻点下。淡金色元气与紫黑色能量接触的瞬间——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那处紫黑色能量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翻滚、收缩,试图向伤口深处和周围健康组织逃窜!而被侵蚀的皮肉则传来一阵焦糊般的臭味!
老刀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动弹。
有效!但反应太剧烈,而且紫黑色能量极其顽固,会主动躲避和侵蚀健康组织!
方岩立刻收回元气,眉头紧锁。这样强行驱除,痛苦巨大,效率低下,而且可能逼得侵蚀能量深入骨髓或血管,更加麻烦。需要一种更温和、更全面,或者能从内部瓦解它的方法。
他想起了之前用五色元气“编写”子弹时的感觉。那种对能量结构的微弱影响和调整……能否用在治疗上?不是强行驱赶,而是用更高级、更有序的元气,去“安抚”、“同化”或者“引导”这些混乱的侵蚀能量,让它们自行消散或转化为无害?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而且,或许可以先用那两只小野猪崽做个最基础的试验?看看五色元气对普通生灵的生命能量有何影响,再酌情用于老刀?
时间紧迫,老刀的伤不能等。方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先示意老金用温水小心清洗伤口周围(避开紫黑色区域),然后用干净的布吸干水分。接着,他盘膝坐在老刀伤腿旁,闭上了眼睛。
他并非要立刻动用五色种子,而是先全力运转“观气”之法,将老刀整条伤腿,乃至其身体与背后鬼头黄刀、亡母遗体之间的能量联系,尽可能清晰地映入“眼”中。
在他的视野里,老刀的右腿被一大团不断蠕动、扩散的紫黑色污秽能量占据,这能量充满了混乱、腐蚀和一种冰冷的恶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代表生机的淡白色生命光晕。而在老刀的躯干和头部,则笼罩着一层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复杂气场——灰白是死气,暗红是煞气,两者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护住了他的核心,但也让他生机微弱。背后的鬼头黄刀则不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暗红煞气与灰白阴气,补充着这种平衡,同时也隐隐与腿部的紫黑能量形成对抗。
而在那两只被放在干草上、瑟瑟发抖的小野猪崽身上,方岩看到了相对纯净、虽然微弱但结构简单的乳白色生命灵光,代表着它们健康的生机。
方岩缓缓睁开眼睛,心中已有计较。他决定先用一丝极微量的五色元气,尝试接触和影响小猪崽的生命灵光,观察反应,积累经验。同时,继续用自身元气尝试更精细地封锁和压制老刀腿上的紫黑能量,防止其进一步扩散。
他伸出左手,轻轻按住一只小猪崽(它吓得一哆嗦,但被方岩温和的元气稍稍安抚),右手食指再次凝聚起一丝比头发还细的淡金色元气,缓缓点向小猪崽的额头——生命灵光相对汇聚之处。
这一次,他要做的不是攻击,而是……沟通与感知。
淡金色的元气细丝,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团乳白色的生命灵光之中。
瞬间,一种温暖、稚嫩、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带着恐惧情绪的微弱波动,顺着元气细丝反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