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还没点上,就在方岩准备寻找干柴,老刀准备用黄刀煞气(现在不敢轻易接触了)或火折子点火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枯叶摩擦,又带着某种粘腻湿润感的声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靠近板门驿的那片林子里传来。
声音很轻,混杂在夜风声和远处的虫鸣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方岩的兵王直觉和老路的敏锐感知同时捕捉到了!
两人一鹿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屏息凝神,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黑暗。
声音断断续续,正在缓慢而持续地……靠近。
不是人类或大型野兽那种有节奏的脚步声,更像是……很多细小的、柔软的肢体,在落叶和泥土上拖行、蠕动。
方岩对老刀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放下拖架,借着溪涧边岩石和灌木的阴影隐蔽身形。老路也收敛了所有光芒,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虚影,警惕地潜伏起来。
“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
终于,在惨淡的月光勉强穿透树冠、投下的斑驳光影中,他们看到了那“东西”。
那不是一头,而是一小群。
五六只……或许更多,体型比他们拖回来的这只小得多,大约只有普通家犬大小的“野猪”。
不,那已经不是野猪了。
它们的外形还残留着野猪的轮廓,但浑身皮毛脱落殆尽,露出至已经腐烂、流脓。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獠牙歪斜断裂,口鼻部位向前诡异凸起、拉长,皮肤紧绷到近乎透明,露出眼睛只剩下两个浑浊的、泛着淡淡蓝光的孔洞。
这些“东西”行动迟缓、僵硬,四肢着地,但动作极不协调,仿佛关节已经错位。它们身上同样覆盖着那种薄薄的、不均匀的暗蓝色物质,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所过之处,周围的草木迅速枯萎、蒙上一层白霜。
它们似乎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林间蠕动、徘徊,用那变形的口鼻机械地拱着泥土和落叶,发出“呼哧呼哧”的、带着冰寒气息的声响。
而在方岩的观气视野中,这些“小野猪”体内的能量状态,与他们拖回来的那只“大野猪”如出一辙——内部是近乎“空白”的惰性能量基底,外部覆盖着活跃的冰寒死气。只不过,这些小东西体内的冰寒死气更稀薄、更不稳定,似乎处于一种“未完成”或者“劣化”的状态。
它们……和这只大野猪是同源!是同一类“东西”!
更让方岩心头沉重的是,这些小东西游荡的方向,虽然暂时没有明确指向板门驿,但它们活动的范围,已经距离驿站非常近了!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上游?”方岩目光投向溪涧上游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密林。那些怪异的足迹,是否就是这种东西留下的?它们是否有一个源头?
“它们好像在……找什么?”老路用意念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像是捕猎,倒像是……在嗅探,或者漫无目的地感染?”
方岩仔细观察,发现这些小东西确实对活物兴趣不大(或许附近暂时没有),它们更多的只是在用口鼻接触地面、植物,被它们接触过的地方,冰寒死气会残留下来,加速腐败和冻结。
它们像是在……散播某种“污染”?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小东西似乎被拖架上大野猪尸体散发出的、更浓郁的冰寒死气所吸引,动作略显“积极”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蠕动过来。
方岩瞳孔一缩。不能让这些东西发现他们,更不能让它们接近板门驿!
他看向老刀,做了个“准备动手,速战速决”的手势。这些东西看起来行动迟缓,威胁似乎不大,但那种诡异的能量特质和潜在的污染性,必须尽快清除。
老刀会意,握紧了黄刀,煞气在刀身缓缓流转。他眼神凶悍,虽然这些“小野猪”样子诡异,但在他这种百战余生的老卒看来,只要是能砍的,就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