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些画面。
看到了自己在那个小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熬夜改方案的疲惫模样。
看到了前世母亲病重时，他凑不出医药费的绝望。
看到了那个世界的一切不公、压榨、无奈……
“不。”他说，“我不回去。”
“是否接受聘任？”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接受，真实的世界——苏清雨、张昊他们真实的本体，还存在吗？”
“存在。所有测试角色均有真实原型。”
“真实苏清雨：编号S-007灵异世界天道候选者（目前在培训）”
“真实张昊：编号Z-442数据分析文明个体（目前为纪元管理局实习生）”
“真实小红衣：编号H-001怨灵净化项目志愿者（即将转生）”
“真实龙傲天：编号L-009仙侠世界管理员（已入职300年）”
“如果您接受聘任，将与真实个体共事。”
“测试中的情感羁绊，可能会影响现实工作关系。请谨慎考虑。”
林辰笑了。
“也就是说，”他说，“只要我接受这份工作，就能见到真实的他们？”
“是的。且您将拥有权限，查阅他们在测试中与您互动的全部记忆数据（需对方授权）。”
“最后一个问题。”林辰看着那些画面，“这个测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选拔管理员需要这么复杂？”
扶手上的文字这次浮现得很慢：
“宇宙正在步入衰老期。”
“纪元轮回无法阻止。”
“我们需要找到能在绝望中创造希望、在规则中撕开裂口、在既定命运中杀出新路的存在。”
“您证明了您就是这样的存在。”
“现在，我们需要您——”
“帮助我们一起，为整个宇宙，寻找一条不被重置的‘例外之路’。”
林辰看着这行字。
宇宙衰老。
纪元轮回。
例外之路。
他回想起在测试中经历的一切——那些挣扎，那些反抗，那些试图从被观测者变成观测者的努力。
原来那些只是预演。
真正的战场，在测试之外。
在真实的、正在走向终结的宇宙里。
“我接受。”他说。
“聘任确认。”
“正在为您生成管理员身份……”
“权限解锁中……”
白色空间开始扩展。
墙壁融化，露出外面真实的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辰海洋，无数个世界如气泡般漂浮，每一个都比测试中的平台庞大千万倍。而在星辰海洋的中央，有一座横跨数个维度的巨型建筑群。
纪元管理局总部。
真实的总部。
林辰从椅子上站起。
他低头看向自己——不再是虚无的数据意识，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身体。穿着简单的灰色制服，胸前别着铭牌：“实习管理员·林辰”。
椅子扶手上，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本项目由‘纪元管理局’赞助，诚聘优秀世界管理员。”
字
林辰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把陪伴他整个测试的椅子。
然后转身，走向真实的世界。
在他踏出白色空间的瞬间，身后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他回头。
那把椅子消失了。
只留下一片纯白。
和一句飘在空中的、只有他能听见的话：
“欢迎来到真实游戏。”
“这里没有剧本。”
“但你需要写的，是整个宇宙的结局。”
林辰深吸一口气。
迈步。
光芒吞没了他。
（真实世界·纪元管理局新人报到处）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接待台前的林辰，微笑：
“林辰先生？欢迎。您的同事们已经等您很久了。”
工作人员侧身。
林辰看到——
苏清雨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张昊从数据屏后探出头，咧嘴笑了。
更远处，小红衣（现在是穿着制服的人类少女模样）朝他挥手。
还有龙傲天、莫山、甚至……李秀兰（年轻了许多，正在和其他管理员说笑）。
都是真实的面孔。
真实的笑容。
“林辰，”苏清雨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测试中的记忆……我申请同步了。你介意吗？”
林辰看着她，笑了。
“不介意。”
他伸手。
握住了真实世界的第一缕阳光。
窗外，万千世界正在运转。
而新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第六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