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办妥了。”叶妈妈肯定地道,“韩管事谨慎,庄子和铺面都暂时挂在。。。挂在贺将军那位留在京中的远房族叔名下,此人老实巴交,不引人注意,且与贺将军的关系外人并不知晓,最是稳妥不过。所有契据都已由韩铮亲自收好,绝无差池。”
(贺青崖。。。)听到这个名字,晴雯的心微微一动,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
他的名号,竟在此时成了她暗中布局的护身符。
定了定神,继续问道:“银子可还跟得上?”
“姑娘放心,之前储备的银钱,加上绣坊近期的收益,应付眼下这几处产业绰绰有余。韩管事的意思,若是还有这样的机会。。。”
“继续。”晴雯斩钉截铁地道,“但务必记住几点:第一,目标要分散,田庄、铺面、甚至一些位置好的宅院,都可留意,不要集中在一处,惹人眼红;第二,价格可以低,但绝不能是强买强卖,要让他们觉得是占了便宜,自愿出手;第三,所有交易,必须通过不同的中间人,绝不能让外人看出这些产业最终都落在了关联之人手中。宁可慢些,不可出错。”
“是,老奴都记下了,定会一字不差地转告韩管事。”叶妈妈郑重应下,看着晴雯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这哪里还是个丫鬟的见识和魄力?
正事说完,叶妈妈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色:“姑娘,府里如今。。。越发不成样子了。我听说,连老太太库房里一些不大常用的大家具,都被抬出去估价了。再这样下去,只怕。。。”
“只怕什么?”晴雯抬起眼,目光清冷,“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自毁长城,我们无力回天,能做的,便是在这废墟之上,尽可能多地拾取些还能用的砖瓦,以备将来。”
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妈妈,外面的事,就多劳你和韩管事了。府里。。。我自有分寸。”
叶妈妈知道晴雯自有主张,不再多言,悄悄退了出去。
晴雯独自在暖阁中又站了片刻。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雪落无声。
她成功地利用贾府的危机,以极低的代价,悄然吸纳着那些未来可能至关重要的资产。
这过程冷静甚至冷酷,如同一个高明的猎手,在猎物垂死挣扎时,精准地攫取最有价值的部分。
她没有丝毫愧疚,在这你死我活的生存博弈中,心软即是取祸之道。
拢了拢衣襟,将那份冰冷的算计深藏心底,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转身走出暖阁,踏着渐渐积起的薄雪,重新融入了那个正在加速崩塌的、危机四伏的荣国府。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而她储备的“砖瓦”,每多一块,未来的生路,便能拓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