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王熙凤能忍受的!
而且,她心中还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念想——办好这场丧事,或许。。。或许能在最后的清算中,为她,为巧姐,稍微争取一丝。。。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转圜余地?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垮!
为了巧姐,她也必须撑住!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由平儿扶着,重新走出了东小院。
当她出现在荣禧堂时,所有慌乱无措的下人,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尽管她脸色难看,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睛里的决断和积威犹在。
“林之孝家的!”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立刻带人去库房,清点现有的白布、麻衣、香烛纸马!不够的,立刻着人去采买,不必计较银子,但要快!”
“赖大家的!安排人手,搭建灵棚,布置孝堂,所有规矩礼数,一丝一毫也不能错!”
“各处守夜、哭灵的人员,立刻排好班次,谁若懈怠,家法处置!”
她一条条指令发出,虽然气息不稳,却条理清晰,将混乱的场面暂时稳定了下来。
王夫人见她出来主事,心中复杂,既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不快,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得由她去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库房里能支取的东西有限,公中的银子早已捉襟见肘。
采买的下人回来禀报,外面的商户听闻是贾府要用,要么推脱无货,要么价格高得离谱。
昔日巴结奉承的亲友,前来吊唁者寥寥无几,即便来了,也是匆匆上炷香便走,生怕沾染了晦气。
灵堂布置得远不如昔日秦可卿丧事那般奢华,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仆役们虽然被凤姐弹压着,但眼神中的惶惑与怠慢,却难以完全掩饰。
整个丧事,在一片压抑的悲声和仓促的筹备中,进行得潦草而萧索。
府内处处素白,却掩不住那股由内而外透出的破败之气。
寒风穿过未修葺的廊庑,卷起地上的纸钱,更添几分凄凉。
凤姐穿梭在灵堂内外,处理着各种纰漏和争执,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几次险些晕倒,都被平儿死死扶住。
但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
看着这潦草的丧仪,看着人心离散的府邸,心中悲凉无比,却也更加清醒。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这世上,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必须活下去,为了巧姐,她必须撑过这一关!
贾母的去世,抽掉了贾府最后的精神支柱。
而凤姐在这废墟之上的强行站立,则像是最后一根顽强挺立的残柱,虽然摇摇欲坠,却透着一种不肯轻易认输的狠劲。
(写的好难受,我好舍不得老太太去了,贾府往日的奢靡跟此时老太太潦草的丧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下一篇小说,我暂时不会写同人了,写一个架空的,好没的此时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