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塔的浓烟还在往天上卷,林辰靠在码头的锈铁架上,把怀里的硬盘往衬衫里又塞了塞。海风带着硝石味扑在脸上,他摸出里昂留给他的那半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打火机早在刚才的爆炸里震飞了。
“咔哒”一声,有人递来个火苗。林辰抬眼,撞进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是苏野,廉政公署的卧底警探,昨晚在码头跟他接过头,此刻警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的防弹衣沾着泥灰,手里的防风打火机火苗稳得很。
“陆沉的人在搜第三条街了。”苏野把打火机塞给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的爆炸把消防和急救都引来了,算是争取了点时间,但撑不了半小时。”
林辰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呛得肺管子生疼。他吐出的烟圈被海风扯碎,像极了昨晚里昂炸开的锁骨——那家伙总说自己皮糙肉厚,结果被流弹擦过就飙了半升血,还笑着说“这下不用减肥了”。
“硬盘里的东西,你看过了?”苏野踢了踢脚下的碎石,眼睛盯着监控塔的方向,那里偶尔还会传来零星的枪声,是战术小队在清理残余的爆炸点。
“没敢细看。”林辰弹了弹烟灰,指尖在硬盘外壳上摩挲,“里昂加密的,说只有送到廉政公署的专用设备上才能解密。他说……这里面有陆沉十年前挪用赈灾款的流水,还有他跟‘幽灵’组织的交易记录。”
苏野的喉结滚了滚。十年前那场台风灾,多少人没等来救济粮,陆沉却靠着那笔钱买通关节,从普通警员爬到了战术小队队长的位置。这些年明里暗里查他的人,不是被调去偏远片区,就是“意外”殉职,里昂是走得最近的一个。
“专用设备在总署的地下三层。”苏野从警徽后面抠出个微型U盘,“这是通行证,能刷开三道门禁。但陆沉肯定留了后手,他在总署安插的人比我们想的多。”
林辰捏着那枚U盘,金属外壳冰凉。他想起里昂临死前扯着他的衣领说的话:“沉的船,得有人把它捞起来。咱们这些在水里扑腾的,总得有人往岸边游。”当时他以为是胡话,现在才懂,所谓的“放手一搏”,从来不是热血上头的冲锋,是明知水里有鲨鱼,还得攥着救命稻草往前划。
“总署的监控系统,我能黑进去三分钟。”林辰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十年前的老系统,里昂教过我怎么绕开防火墙——他说那是‘前辈’留下的漏洞,留着总有用。”
苏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苦笑:“那家伙果然什么都算计到了。三分钟够了,我带了备用的信号干扰器,能让三层以内的监控暂时瘫痪。但你得记住,地下三层的恒温库有指纹锁,陆沉的指纹能开,我的不行——他防我防得紧。”
林辰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薄荷的凉劲刺得太阳穴突突跳:“指纹好办。里昂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刚传过来。”苏野调出手机屏幕,照片里的里昂躺在停尸台上,左手食指的指纹清晰可见——那是里昂故意在爆炸前按在监控塔钢架上的,当时他还笑说“总得给兄弟留把钥匙”。林辰盯着那枚指纹,突然觉得眼眶发涩。
消防车队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战术小队的搜索范围已经缩小到码头外围。林辰拽了拽苏野的胳膊:“走。”
两人借着消防车的掩护,钻进巷子里的维修通道。通道里弥漫着机油味,林辰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墙壁上的涂鸦——是里昂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别怕,有我”。他用袖子擦了擦那行字,指尖沾了层灰。
“还有五分钟到总署后门。”苏野的声音压得像耳语,“信号干扰器启动后,会有七秒的电流杂音,你趁机混进电梯间。记住,地下三层的电梯按钮是伪装的,按‘-2’实际会到‘-3’,这是老员工才知道的猫腻。”
林辰点头,摸出藏在靴筒里的战术刀——还是里昂送他的那把,刀刃上刻着个“野”字。里昂说:“野路子才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