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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阿彩,石一坚(1 / 1)

澳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半山别墅的露台上,石一坚正用银质小壶给面前的紫砂壶注水,沸水冲过碧螺春的嫩叶,腾起的白烟裹着茶香漫过雕花栏杆,往山下的海湾飘去。他穿着件月白色真丝唐装,袖口绣着暗金色云纹,手里把玩着两颗油亮的核桃,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坚哥,焦姣姐带阿彩来了。”管家阿忠的声音刚落,客厅里就传来焦姣爽朗的笑:“石一坚!别老窝在露台当神仙,阿彩今天特意请假,说要跟你学鉴牌呢!”

石一坚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焦姣身边的女孩身上。阿彩穿着件浅蓝色吊带裙,外面罩着件牛仔外套,帆布鞋上还沾着点海边的细沙,显然是刚从黑沙海滩过来。她手里攥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副崭新的扑克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孩子每次紧张的时候都这样,像只攥紧爪子的小猫。

“想学鉴牌?”石一坚放下茶壶,指了指露台的藤椅,“先说说,昨晚在赌场看牌局,看出什么门道了?”

阿彩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牌盒上的金边蹭到了石一坚的紫砂壶,立刻触电似的往回拿:“我、我看到那个穿黑西装的客人,每次要换牌的时候,左手小指都会往袖口蹭一下。还有……还有荷官发牌时,手腕会往下压半寸,像是在藏牌。”

焦姣在旁边拍了下她的背:“这丫头眼睛尖得很,昨晚跟我在贵宾厅待了一小时,就看出三个出老千的。”她自己则往石一坚对面的椅子上一瘫,晃着穿高跟鞋的脚,“不过她说看不懂你上次用的‘听声辨牌’,非缠着要来讨教。”

石一坚拿起那副新牌,指尖在牌盒上一捻,牌盒就像被无形的手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纸牌。他抽出一张红桃A,对着晨光转了转:“听声辨牌的关键不在听,在‘感’。”说着将牌往空中一抛,纸牌旋转着落下时,他伸手一捞,正好捏住牌角,“你听这张牌的声音。”

“啪”的一声,他用指节弹了下牌面,清脆的响声里带着点细微的震颤。阿彩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牌面,焦姣在旁边笑:“傻丫头,别凑那么近,坚哥的本事,得用点心才能悟。”

石一坚又抽了张方块7,同样弹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明显沉了半分,像石子掉进浅水里。“每张牌的纸质、纹路、边角磨损程度都不同,弹起来的声音就不一样。”他把两张牌放在阿彩面前,“红桃A是新牌,边角锋利,声音脆;方块7我提前用砂纸磨过边角,声音就闷。你要是能听出十副牌的不同,才算过了第一关。”

阿彩眨了眨眼,突然从塑料袋里拿出自己的牌:“那、那我用这副新牌练行不行?”她抽出一张黑桃K,学着石一坚的样子弹了弹,声音怯生生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石一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难得勾起点弧度。这孩子是焦姣半年前在码头捡的,当时她背着个破包,蹲在集装箱旁边看别人玩牌,眼睛亮得惊人。焦姣说她天生就该吃赌场这碗饭,石一坚却觉得,阿彩身上那股干净劲儿,跟这声色场合格格不入——直到昨晚,监控里拍到她追着那个出老千的客人,在停车场里把人堵得无路可退,手里攥着张被换下来的假牌,眼神里那股执拗,倒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想学鉴牌,先学洗牌。”石一坚突然站起身,往客厅走,“阿忠,把我书房里那副象牙牌拿来。”

阿彩跟在后面,看见客厅墙上挂着幅字,写着“牌如人生”四个大字,笔锋刚劲又带着点随性。焦姣凑到她耳边:“这是坚哥自己写的,他说每张牌都有自己的脾气,就跟人一样。”

书房里弥漫着檀香,石一坚从阿忠手里接过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副泛黄的象牙牌,牌面上的花纹已经被磨得发亮。“这是我入行时用的第一副牌,”他拿起一张,指腹摩挲着牌面的纹路,“当年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以为鉴牌靠的是眼力,后来才知道,得靠心。”

他开始洗牌,象牙牌在他手里翻飞,像一群白色的鱼,簌簌的摩擦声里,竟带着种奇异的韵律。阿彩看得眼睛都直了,连焦姣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安静地看着——她跟着石一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拿出这副象牙牌。

“你看这张牌。”石一坚抽出一张梅花9,牌角缺了个小口子,“十年前在公海赌船上,有个客人用这张牌出老千,被我当场揭穿,他情急之下咬了这牌一口,结果崩掉了两颗牙。”他又抽出张方块Q,“这张是你焦姣姐当年赢走我跑车时用的,她出千的手法,到现在我都没完全看透。”

焦姣笑着捶了他一下:“少来,当年明明是你自己分心看海景,跟我耍无赖。”

阿彩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副象牙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突然想起昨晚在赌场,那个黑西装客人被揭穿时,眼里的慌乱和怨毒。她抬头问:“坚哥,学会鉴牌,是不是就能让那些出老千的人都不敢再来了?”

石一坚把牌收拢,象牙牌碰撞的声音像碎玉落地。他看着阿彩,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干净得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他也以为,鉴牌是为了抓尽所有老千,后来才明白,赌场里最难看透的不是牌,是人心。

“阿彩,”他放缓了声音,“鉴牌不是为了抓老千,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有数。知道哪些牌能信,哪些牌要防,就像做人,得知道哪些人能交,哪些人得躲。”他把那副象牙牌推到阿彩面前,“这副牌给你,什么时候能把每张牌的故事记住,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学听声。”

阿彩捧着木盒的手在发抖,焦姣在旁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可是坚哥第一次把宝贝给外人。”

石一坚已经转身走向露台,晨光正好越过他的肩头,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拿起那把紫砂壶,往海里望去——远处的渡轮正鸣着笛靠岸,新的一天开始了,赌场里的牌局即将开场,而有些东西,正随着这副象牙牌的传承,悄悄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