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雨总带着股咸腥味,叶辰站在“浪淘沙”酒吧的屋檐下,看着雨丝斜斜砸在青石板上。玻璃门被推开时,带着股檀木和雪茄混合的香气,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男人倚在门框上,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叶警官?久等了。”
这人便是高达。赌坛里流传着无数关于他的传说——能在赌桌上让同花顺自己跳进牌堆,能仅凭洗牌声听出每张牌的花色,却又常年游荡在东南亚的赌场之间,赢了钱转头就散给街头乞丐,活像阵抓不住的风。
“高先生倒是比传闻中更……随性。”叶辰抬手掸了掸肩头的雨星,目光落在对方领口松垮的领带的上,那领带夹是枚旧银币,边缘都磨得发亮。
高达笑起来时眼角会堆起细纹,像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故事:“随性才活得久。”他侧身让叶辰进门,“要喝什么?这里的‘浪子回头’不错,调得像我的人生——看着烈,咽下去全是苦的。”
酒吧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泛黄的赛马海报,老式唱片机正放着《浪子心声》。高达熟稔地走到吧台后,给自己调了杯琥珀色的酒,又给叶辰推来杯透明的液体:“这是‘清白’,适合你们当警察的。”
叶辰抿了口,酒精味很淡,余味却带着点涩:“高先生找我,不是为了品鉴鸡尾酒吧。”
“当然不是。”高达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和唱片机的旋律奇妙地融合,“我要找个人,叫‘白头翁’,听说叶警官最近在查他的军火线。”
白头翁正是眼镜蛇组织在东南亚的头目,也是叶辰追查了半年的目标。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高达:“高先生和他有过节?”
“过节?”高达突然低笑起来,指尖在吧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十年前,我在马尼拉赌场赢了他三千万,他放火烧了我的船,差点把我烤成乳猪。”他顿了顿,指尖的节奏慢下来,“那船叫‘自由号’,我攒了三年才买下的,上面载着我从世界各地捡来的‘宝贝’——曼谷的木雕,槟城的锡器,还有个菲律宾小姑娘画的全家福。”
唱片机的音乐停了,酒吧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棂的声响。高达从口袋里掏出个褪色的铁皮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照片,上面能看清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笑脸。
“这是梅梅,当年在船上给我打杂的丫头,火里没跑出来。”他用指腹轻轻蹭着照片边缘,“白头翁说,赌徒的命不值钱,连带身边的人也一样。”
叶辰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在眼镜蛇的资料里见过这起火灾,当时定性为意外,没想到藏着这样的隐情。
“我查到白头翁下周会在公海的‘金雀花’邮轮上交易一批导弹,买家是东南亚的武装组织。”高达把铁皮盒推到叶辰面前,“这是他的软肋——梅梅的弟弟还活着,在马尼拉的孤儿院,白头翁一直用这孩子要挟当年的知情人。”
“你想怎么做?”叶辰看着那半张照片,突然想起小刀藏在日记本里的全家福,边角也磨得卷了边。
“‘金雀花’是艘赌船,下周有场全球赌王赛,白头翁会以参赛选手的身份登船。”高达调出手机里的邮轮结构图,指尖点在顶层的豪华套房,“他的交易记录藏在这间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梅梅的生日。”
叶辰皱眉:“他会用这么私人的密码?”
“白头翁这人,阴狠归阴狠,却总爱装念旧。”高达笑了笑,眼里却没温度,“他留着梅梅的生日当密码,不是念情,是觉得这能彰显自己‘重情义’——赌徒的虚伪,比毒药还恶心。”
正说着,酒吧的门被推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走进来,径直走到吧台前,把份文件拍在桌上:“高哥,‘金雀花’的参赛名单拿到了,白头翁用的化名是‘顾先生’,筹码额度登记了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