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吧里的人陆续散去,麦当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威士忌:“看来没什么事,这是船上的特调,加了点蜂蜜,尝尝?”
高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不错,比我上次在巴拿马喝的强。”他凑近叶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鱼上钩了,疤哥是白头翁的头号打手,手里握着导弹的提货单。”
叶辰接过麦当奴递来的酒杯,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套,那防滑纹路在特定的位置凸起,像是某种暗码。“麦当奴先生好像对这里的人很熟。”
“做安保的,记性总得好点。”麦当奴的目光落在疤哥离去的方向,“那位疤哥以前是东南亚的雇佣兵,手上沾过不少血,叶先生还是少接触为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在您房间看见的密码锁,是德国产的‘黑寡妇’吧?这种锁防撬性能强,但怕强磁场,船上的发电机房就在下层,那里信号乱,小心锁被干扰打不开。”
这话里的提醒太过明显,叶辰心里越发确定,麦当奴绝不是普通的安保主管。他笑了笑,晃了晃酒杯:“多谢提醒,不过我这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丢了也无妨。”
高达突然打了个哈欠:“我先回房补个觉,昨晚在码头守了半宿,困死了。”说着往门口走,经过麦当奴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银质烟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麦当奴弯腰去捡,高达趁机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烟盒落地的回声盖过。等麦当奴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慢走。”
雪茄吧里只剩他们两人,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隐隐传来。叶辰看着杯中的琥珀色酒液:“麦当奴先生在皇家海军待过?我有个朋友以前也在那,叫艾伦,说不定你们认识。”
麦当奴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在手套上:“没印象了,海军里叫艾伦的太多了。”他摘下手套,露出左手手腕上的刺青,是只衔着匕首的海鸥——那是皇家海军特种部队的标记。
“是吗?”叶辰放下酒杯,“那还真巧,我朋友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在滴答作响。麦当奴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叶先生果然不是来参加赌王赛的。”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的渔火,“艾伦是我以前的代号,现在叫麦当奴。”
他转过身,眼里的职业性笑容褪去,多了些沉郁:“三年前在索马里执行任务,我们小队被内鬼出卖,只有我活了下来。白头翁就是那个内鬼,他把我们的武器参数卖给了海盗,换了三船军火。”
叶辰想起高达铁皮盒里的半张照片,突然明白过来:“梅梅的父亲,是你们小队的军医?”
麦当奴点头,声音发哑:“老周当年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死在了海盗的火箭筒下。梅梅那时候才八岁,抱着老周的头盔哭了三天三夜。”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磨损的狗牌,上面刻着“周卫国”三个字,“我答应过老周,要护着梅梅,结果……”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从制服内袋里拿出个微型硬盘:“这是白头翁和海盗交易的录像,还有他这次导弹买家的资料。刚才高达说的明晚八点,其实是白头翁转移提货单的时间,他故意说给疤哥听的。”
叶辰接过硬盘,触感冰凉:“那真正的时间是……”
“今晚十二点,底层货舱。”麦当奴看了眼腕表,“还有三小时。疤哥那批货是幌子,真正的导弹清单藏在他的雪茄盒里,刚才我看见他把雪茄盒锁进了保险柜。”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麦当奴迅速将手套戴好,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安保主管模样:“晚宴快开始了,叶先生要是想去,我可以带路。”
叶辰拿起外套:“去,怎么不去。听说今晚的晚宴有烤全羊,正好饿了。”
走出雪茄吧时,麦当奴的皮鞋又在地毯上敲出规律的节奏,这次叶辰听出来了,是摩斯密码里的“安全”。她抬头望了眼顶层甲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浮在海上的一座孤岛,而孤岛之下,正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