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丸号的豪华贵宾舱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铺着天鹅绒的地毯上,像撒了把星星。叶辰刚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就听见门被轻轻叩响,推门进来的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色制服,领口别着枚船锚徽章,金发在灯光下泛着蜜色,正是这艘邮轮的安保主管麦当奴。
“叶先生,晚上好。”麦当奴的中文带着点英伦腔,笑容里透着职业性的周到,他递来个烫金信封,“这是船长托我转交的晚宴请柬,今晚十点在顶层甲板有场私人酒会,特别邀请了您这样的贵宾出席。”
叶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对方手套上的纹路——是那种防滑的荔枝纹皮料,握东西时不容易打滑。他拆开请柬,里面的字迹是手写的花体,末尾盖着船长的火漆印,印纹是只衔着橄榄枝的海鸥。
“多谢。”叶辰抬眼时,正好撞见麦当奴的目光落在自己行李箱的密码锁上,那眼神停留了半秒,又自然地移开,像只是无意扫过。
“您的房间需要再加床被子吗?海上夜间有点凉。”麦当奴侧身站在门边,视线扫过房间角落的监控探头——那探头做得像朵装饰性的银莲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用,谢谢。”叶辰走到窗边,望着舷窗外翻涌的墨色海浪,“这船的安保系统看着很先进。”
“毕竟是跨国邮轮,安全第一。”麦当奴笑了笑,抬手看了眼腕表,“说起来,叶先生这次登船,是为了参加赌王赛吧?听说您在香港的赌场很有名气。”
叶辰指尖在窗沿敲了敲,玻璃映出他半侧的脸:“随便玩玩而已。”他注意到麦当奴的制服袖口绣着行小字,是串编号,末尾两个数字和昨晚高达给的卫星电话频率一致。
“麦当奴先生看着不像一直做安保的,”叶辰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领口的船锚徽章上,“这徽章的工艺很特别,像是手工打造的。”
麦当奴抬手摸了摸徽章,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以前在皇家海军待过,这是老战友送的。”他顿了顿,话题一转,“对了,刚才在走廊看见您的朋友了,就是那位穿米白色西装的先生,他好像在跟人争执。”
叶辰心里一紧——高达这人看着散漫,其实最懂收敛锋芒,怎么会在登船第一天就与人起冲突?
“在哪?”
“就在下层的雪茄吧。”麦当奴往门口退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需要我带路吗?那里鱼龙混杂,有几个是白头翁的人。”
这话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叶辰瞬间清醒——麦当奴怎么会知道白头翁?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麻烦了。”
走出贵宾舱时,走廊里的地毯厚得踩不出声响,麦当奴的皮鞋敲击地面却有种规律的节奏,像是在传递摩斯密码。叶辰数着步数,在第三个转角处,听见雪茄吧里传来高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这位先生的雪茄不错,就是味道冲了点,像我家隔壁修烟囱的大叔身上的味。”
推门进去,烟雾缭绕中,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揪着高达的衣领,那人左脸有道刀疤,手里的雪茄烟灰掉在高达的米白色西装上,烫出个小黑点。“你他妈敢骂我?知道我是谁吗?”刀疤男唾沫横飞,身后两个保镖已经围了上来。
高达没挣扎,反而伸手弹了弹西装上的烟灰:“哟,还是古巴的‘好友’雪茄呢,烧了怪可惜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质烟盒,打开时闪了闪——盒底刻着的小蛇图案,正是眼镜蛇组织的标记。
刀疤男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高达趁机挣脱,拍了拍衣领:“疤哥是吧?听说你手里有批‘货’,我老板想跟你谈谈。”
“你老板是谁?”疤哥的手按在腰后,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高达冲叶辰的方向眨了眨眼,又转向疤哥,“明晚八点,甲板见,带齐‘货’,别耍花样。”
疤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行,我倒要看看是谁的面子这么大。”说罢挥了挥手,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