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霓虹灯把雨丝染成了彩色,叶辰站在“金记当铺”的铁皮卷帘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算盘声,指节在湿漉漉的门框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卷帘门“咔啦”一声向上卷了半尺,露出双穿着布鞋的脚。“暗号不对。”个沙哑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
叶辰弯腰,从积水里捡起片梧桐叶,塞进门缝:“金老板,我找金老大。”
里面的算盘声停了。三秒后,卷帘门升到顶,个穿对襟褂子的老头举着马灯站在阴影里,脸上的皱纹比当铺柜台的裂纹还深。他是金老二,金氏兄弟里的“算盘精”,据说能听声辨钱,一摸就知金银真假。
“叶警官稀客啊。”金老二把马灯往旁边挪了挪,灯光照亮墙上挂着的“童叟无欺”牌匾,边角都被虫蛀烂了,“我哥在里间,不过他今天脾气不好,早上刚让海关扣了批货。”
叶辰走进当铺,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的博古架上摆着些玉器瓷器,多半是赝品,只有角落里尊青铜鼎泛着真品特有的包浆——上周博物馆失窃的镇馆之宝,居然藏在这种地方。
“扣的是‘红货’?”叶辰故意问。道上把文物叫“红货”,军火叫“黑货”,金氏兄弟最擅长把黑货藏在红货里走私。
金老二的算盘又噼里啪啦响起来:“叶警官说笑了,我们正经生意人,哪敢碰那些。”他拨了个九归,算珠碰撞的脆响里,藏着摩斯密码的节奏——“有警察盯梢”。
叶辰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放在柜台上:“我来当样东西。”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枚鸽血红宝石,在马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这是三天前从蝎子的背包里搜出来的,宝石底座刻着个“金”字,显然和金氏兄弟脱不了干系。
“这成色……”金老二的喉结动了动,算盘声突然乱了,“叶警官想当多少?”
“我不当钱。”叶辰指尖敲了敲宝石底座,“我想见金老大,谈笔生意。”
里间的木门“吱呀”开了。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站在门口,左手缠着绷带,渗出血迹洇湿了袖口——那是上周和海关缉私队冲突时被警棍打的。他是金老大,金氏兄弟里的“拼命郎”,据说能徒手掰断铁锁链。
“我弟说你有红货?”金老大的声音像磨过砂纸,目光落在锦盒里的宝石上时,绷带下的手指猛地攥紧,“这是……”
“蝎子的东西。”叶辰合上锦盒,“他在南美藏了批货,说只有金老板能吃下。”
金老大突然笑了,笑声震得博古架上的赝品瓷器嗡嗡响:“叶警官当我傻?蝎子那只老狐狸,上个月还想黑吃黑吞了我的船,现在他死了,倒有人替他送上门来?”
“他没死。”叶辰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蝎子在国际刑警总部签字的画面,“不过快了,南美基地被端时,他吞了半瓶氰化物,现在躺在医院洗胃,嘴里只念叨着‘金老大救我’。”
金老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金老大的脸色沉得像门外的雨夜,绷带下的指节泛白——当年他在巴拿马坐牢,是蝎子托人送了把锉刀才逃出来,这情分,他不能不管。
“货在哪?”金老大问。
“码头仓库B区,三百箱‘黑货’,带红外瞄准的那种。”叶辰盯着他的眼睛,“但我要金老大帮我个忙——指认雷老虎的账本藏在哪。”
金老大突然一拳砸在柜台上,震得青铜鼎都跳了跳:“你是警察!”
“我是来帮你的。”叶辰拿出另张照片,是雷老虎和海关关长在酒店密谈的画面,“你被扣的货,是雷老虎报的信。他想吞了你在东南亚的渠道,自己做总代理。”
马灯的光晕里,金老大的眼神变了又变。金老二已经捡起算盘,飞快地算着什么,算珠声密得像急雨:“哥,雷老虎上个月刚从欧洲进了批新货,要是让他占了东南亚……”
“闭嘴!”金老大打断他,却突然转向叶辰,“我帮你找账本,但货要分我一半。”
“成交。”叶辰推过锦盒,“宝石当定金。”
金老大刚要去接,当铺的玻璃门突然被撞碎了。碎片飞溅中,个穿风衣的女人举着枪闯进来,正是雷老虎的侄女阿香,她的发髻散了,金步摇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金老大,别信他!”阿香的枪口抖得厉害,“我叔说了,蝎子的货早就被国际刑警标记了,谁碰谁死!”
金老大的脸瞬间黑了:“你叔让你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