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提醒你!”阿香突然指向叶辰,“他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想让你和我叔火并,好坐收渔利!”
叶辰没动,只是看着金老大:“金老板可以搜我身,没有窃听器,没有跟踪器。”
金老二已经绕到叶辰身后,手指在他腰间扫了圈,又摸了摸鞋底:“哥,他说的是实话。”
“你以为我会信?”金老大突然抓起青铜鼎,作势要砸,“上周博物馆的鼎怎么会在我这?是不是你故意放的,好让警察来抄我老巢?”
“是蝎子放的。”叶辰平静地说,“他知道你把真货藏在赝品堆里,想借你的手运出香港,结果没来得及就被抓了。”
阿香突然冷笑:“证据呢?”
叶辰从口袋里掏出个微型U盘:“这里有蝎子的录音,他说金老板欠他三条人命,要用鼎来抵。”
金老大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三年前巴拿马的监狱暴动,他为了逃出去,把三个狱警推给了追兵,这事只有蝎子知道。
“好,我信你。”金老大把青铜鼎放回原位,突然对金老二说,“去把雷老虎藏账本的地方说出来。”
金老二的算盘又响了,这次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雷老虎把账本缝在他小老婆的旗袍里,就在尖沙咀的锦绣园公寓,302室。”
阿香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们……你们早就知道?”
“他小老婆的金镯子是我哥送的,”金老二拨着算珠,“刻了我们金家的记号,想赖都赖不掉。”
就在这时,当铺外传来警笛声。金老大一把推开后窗,雨水顺着窗棂流进来,打湿了他的黑西装:“叶警官,后巷有船,能不能活过今晚,就看你的了。”
叶辰抓起锦盒,冲阿香扬了扬下巴:“你也想看着雷老虎把你当弃子?”
阿香咬了咬牙,跟着他们爬上后窗。金老二最后一个跳出来,临走前还不忘把“童叟无欺”的牌匾摘下来塞进怀里。
后巷的马达声突突作响,艘摩托艇正等在岸边。金老大发动引擎时,叶辰突然想起件事:“你们为什么帮我?”
金老大回头,雨水打在他绷带上:“蝎子说,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托他带句话——‘当年的债,该还了’。”
叶辰一怔。穿红裙子的姑娘,是三年前在走私案里被误杀的线人,临死前手里还攥着枚和锦盒里一样的鸽血红宝石。
摩托艇劈开雨幕,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驶去。金老二坐在船尾,借着月光翻看着从当铺带出来的账本,突然“咦”了一声:“哥,雷老虎在瑞士银行有个秘密账户,户主名是……”
他的话没说完,颗子弹突然从黑暗中射来,打穿了他的肩膀。金老大猛打方向盘,摩托艇在水面上划出个惊险的弧度,叶辰看见岸边的集装箱后,个黑影正举着狙击枪——是雷老虎的左撇子保镖。
“坐稳了!”金老大嘶吼着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艇像支离弦的箭,撞向迎面而来的货轮。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猛地调转方向,船身擦着货轮的船身滑过,激起的巨浪把岸边的狙击手掀进了海里。
金老二捂着流血的肩膀,还在翻账本:“户主名是……金老大。”
金老大的动作顿住了。雨水混着不知是泪还是血,从他脸上淌下来:“他果然想把所有账都算在我头上。”
摩托艇靠岸时,尖沙咀的锦绣园公寓已经亮满了警灯。叶辰看着金老大扶着金老二走进公寓,突然想起金老二刚才算的最后一笔账——三个人命,一枚宝石,一本账本,刚好抵平。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公寓302室的窗台上。那里晾着件红旗袍,风一吹,衣角飘起来,像只红蝴蝶在夜色里飞。叶辰知道,金氏兄弟走进那扇门,就再也不会出来了,但他们眼里的决绝,却比“童叟无欺”的牌匾更像句承诺。
远处传来警笛声,这次是自己人。叶辰摸出手机,给麦当奴发了条信息:“账本在旗袍里,收网。”
发完信息,他转身走向码头。潮水退了又涨,像笔算不清的账,而那些藏在账本背后的名字和故事,终究会被月光晒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