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夜色被霓虹灯泡得发涨,“富贵赌坊”的鎏金招牌在雨里淌着光。叶辰推开雕花木门时,赌场内的喧嚣像被按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射过来——不是因为他的警徽,而是他身后跟着的人:仇笑痴。
这人穿着件紫色丝绸唐装,袖口绣着金线牡丹,手里把玩着两颗翡翠骰子,指节上的红宝石戒指在赌桌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他刚从东南亚赢了七场跨国赌局回来,据说连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都把他列进了黑名单。
“叶警官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仇笑痴的声音像浸了蜜,眼神却淬着冰,“不过我这里只认筹码,不认警官证。”他把骰子抛到空中,接住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怎么,想跟我赌一把?”
叶辰拉过张椅子坐下,指尖在光滑的赌桌上划过,桌布上还留着上一局的牌痕。“赌就不必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推过去,“认识这个人吗?陈金城的左膀右臂,上周在码头被人灭口,致命伤和你惯用的三寸柳叶刀一致。”
照片上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把细长的刀,刀柄上刻着朵小小的牡丹——那是仇笑痴的标记。
仇笑痴瞥了眼照片,突然笑出声,骰子在他掌心转得飞快:“叶警官这是栽赃吧?陈金城那种废物,他的手下死在谁手里都不奇怪。”他顿了顿,突然把骰子按在桌上,“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个消息,陈金城死前藏了笔钱,就在……”他故意拖长语调,“……你身后第三个包厢的保险柜里。”
叶辰身后的包厢门突然开了道缝,个穿黑西装的壮汉闪了下,手里的枪柄在阴影里反光。叶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对方的视线:“看来仇先生不仅赌术好,消息也灵通。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陈金城的人?他不是你当年在澳门的同门师弟吗?”
“同门?”仇笑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了下桌子,骰子蹦起来又落下,正好是两个六点,“他也配?当年师父把《千门秘谱》传给我时,他就该知道,跟我抢东西的人,都活不长。”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股血腥气,“包括你,叶警官。你杀了陈金城,断了我的财路,这笔账,也该算了。”
赌场内的赌徒们察觉到不对劲,纷纷起身想走,却被仇笑痴的手下拦住。穿黑西装的壮汉从包厢里走出来,手里的枪明晃晃地对着叶辰,另几个打手也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看来今天不赌都不行了。”叶辰慢慢站起身,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把折叠警棍,“赌什么?”
仇笑痴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嗜血的兴奋:“就赌命。”他指了指赌桌上的俄罗斯轮盘,“六发子弹,空五发,就赌你能不能活过这一轮。你赢了,我告诉你谁雇我杀的人;输了,就留在这给我的赌坊当新的镇店之宝。”
叶辰看着轮盘上的数字,突然笑了:“不如换个玩法。”他抓起桌上的扑克牌,洗了洗牌,“抽牌比大小,三局两胜。你赢了,我让你带着你的人走;我赢了,你跟我回警局,交代清楚陈金城的死和那笔赃款的去向。”
“有意思。”仇笑痴接过牌,指尖在牌面上滑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叶警官倒是比陈金城有种。”他抽出一张牌,是张红桃K。
叶辰抽牌时,指尖不经意地在牌角捏了一下——那是他跟老千学的小技巧,能通过牌的厚度判断花色。他亮出的牌是黑桃A,比K大。
第一局,叶辰胜。
仇笑痴的脸色沉了沉,重新发牌时,手指在牌堆底下飞快地换了张牌。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注意到叶辰的手机正对着牌桌,屏幕那头的技术科同事已经通过慢动作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叶辰假装没看见,抽出一张牌,是方块10。
仇笑痴亮出梅花Q,得意地笑了:“叶警官,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