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的雨季来得又急又猛,湄公河上的货轮切开浑浊的水浪,船头的探照灯在雨幕中划出扇形光带,照亮了岸边密不透风的橡胶林。
“林哥,前面就是‘三不管’码头了,”驾驶舱里,船员阿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紧,“听说最近有便衣混进来,咱们的货……”
林清标靠在门框上,指间的烟在雨气中明灭,侧脸被船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帮“蛇头”砍人的“投名状”。
“怕什么?”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咱们运的是‘土特产’,手续齐全,就算真有便衣,也挑不出错。”
阿武咽了口唾沫,没敢再问。他只知道这个“林哥”是半年前加入船队的,下手狠、讲义气,很快就成了船长最信任的副手,却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见过他在醉酒后,盯着湄公河的月亮发呆,嘴里念叨着没人懂的话。
货轮缓缓靠岸时,码头的吊机正将大麻砖往卡车里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腥味。林清标跳上码头,踢了踢脚下的麻袋,冲守在旁边的刀疤脸笑了笑:“强哥,这批货成色不错啊,买家那边催得紧吗?”
刀疤脸强哥啐了口唾沫,露出黄黑的牙齿:“急个屁!等过了今晚的‘清场’,天亮就让卡车往边境开。”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上面来了个‘大人物’,今晚要在码头仓库验货,所有闲杂人等都得清出去,你带兄弟们守好外围,别出岔子。”
“放心。”林清标点头,转身时,藏在夹克内侧的微型摄像头轻轻闪烁了一下——镜头正对着仓库门口的暗号标记:三短两长的划痕,是毒贩内部的“高级交易”信号。
深夜,仓库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透出昏黄的光。林清标借着巡逻的名义靠近,耳朵贴在门缝上,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张定邦!
“这批货必须在明早六点前过镜,”张定邦的声音比录音里更冷,“警方最近查得紧,让你的人绕开常规路线,走‘老河道’。”
“老河道?”另一个声音带着犹豫,“那地方去年淹死过三个兄弟,水流太急了……”
“要么走,要么等着被抓,自己选。”张定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安排好了,河道两边会有‘暗哨’接应,出了事我担着。”
林清标悄悄后退,指尖在裤袋里按了下微型通讯器——这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渠道,每周只能激活一次,每次传输信息不超过30秒。
“张定邦现身三不管码头,计划经老河道运毒,明早六点前过镜,请求支援。”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在掌心震动时,他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猛地转身,看见强哥带着两个手下站在不远处,眼神凶狠。
“林哥在这儿干嘛呢?”强哥摸着腰间的匕首,“巡逻路线不包括仓库后墙吧?”
林清标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笑:“刚听见里面有动静,过来看看是不是老鼠,强哥这么紧张干嘛?”他故意拍了拍强哥的肩膀,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下对方的刀鞘——是空的,匕首应该藏在靴子里。
“少废话!”强哥突然挥手,“搜他身!”
两个手下立刻扑上来,反剪住林清标的胳膊。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摸遍全身,微型摄像头被藏在皮带扣内侧,通讯器则塞进了鞋底的暗格,都是搜不出来的死角。
“没东西。”手下摇摇头。
强哥盯着林清标的眼睛,像是要看出点什么:“林哥,不是兄弟不信你,实在是今晚这趟活太重要……你要是心里没鬼,就跟我去喝杯酒,咱们边喝边等‘大人物’验货,怎么样?”
这是试探,也是软禁。林清标笑了笑:“行啊,正好我也渴了。”
仓库旁的临时棚屋里,强哥倒了两杯劣质白酒,杯壁上还沾着灰尘。林清标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沿抹了一下——杯口有淡淡的氰化物气味,是毒贩处理叛徒的常用手段。
“强哥这酒,够烈啊。”他没喝,反而将酒杯往桌上一放,“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喝酒前得先见‘真东西’,不然心里不踏实。”
强哥眼神一沉:“你想干嘛?”
“听说今晚的货里,有批‘特供’?”林清标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跟着船跑了半年,还没见过传说中的‘白货’呢,就看一眼,保证不多嘴。”
“白货”是高纯度可卡因的暗语,也是张定邦这次交易的核心货物。强哥显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小子野心不小啊……行,就让你开开眼,但看完就得忘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仓库深处,十几个银色箱子并排摆放,张定邦正戴着白手套,逐箱检查。林清标跟着强哥走进来时,他正好打开最后一箱,里面的白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