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河的支流在船底泛着墨绿的波澜，叶辰站在巡逻艇的甲板上，手里捏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周朝先穿着病号服，被两个“医护人员”搀扶着走出医院后门，上车前还刻意咳嗽了两声，手捂腹部的动作夸张得像戏台上演戏。
“这演技，不去好莱坞可惜了。”马军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国际刑警的法医刚发来报告，他那胃出血是真的，但根本没到需要抢救的地步，顶多算胃溃疡犯了，愣是被他演成了濒死状态。”
叶辰指尖划过截图上周朝先微颤的睫毛——那不是痛苦，是精准计算过的颤抖频率，每一秒都在向周围传递“随时会倒下”的信号。“他不是在演戏给我们看，是演给幽灵看。”他抬头望向远处被雨林遮蔽的河岸，“幽灵多疑，只有让他相信自己走投无路，才会放心把洗钱记录交给他。”
巡逻艇转过一道河湾，前方出现片漂浮的水上村落，木屋的桩脚浸在浑浊的水里，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物，乍看像个普通的渔民聚居地。但叶辰知道，这里是“蛇眼”在亚马逊的中转站之一，周朝先很可能藏在这里。
“叶队，收到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村口有个穿蓝衬衫的男人，身形和周朝先很像，正和个戴草帽的女人说话。”高达指着平板屏幕，语气有点兴奋。
叶辰放大画面，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递一个牛皮纸袋，动作间，腰间露出半截绷带——和医院监控里的绷带位置一模一样。但叶辰注意到他抬手时，手腕转动的角度很特别，像在做某个暗号。“是他。”叶辰肯定道，“那是他的老习惯，递东西时总喜欢用拇指顶着袋底，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巡逻艇悄悄泊在下游的芦苇丛里，叶辰带着马军和两名特警，沿着水葫芦覆盖的浅滩摸过去。村落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子在木桥上追逐，女人在河边捶打衣物，一切看起来平和得不像个藏着逃犯的地方。
“周先生倒是会选地方。”马军压低声音，指了指一间挂着“修船铺”木牌的屋子，“无人机拍到他进了那儿。”
修船铺里传来敲打声，叶辰示意大家埋伏在周围，自己则捡起块木板，装作修理船桨的渔民，慢慢靠过去。窗户没关严，缝隙里能看见周朝先正蹲在地上，用砂纸打磨一根钢管，动作慢条斯理，哪还有半分在医院时的虚弱。
“幽灵的人来过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是那个戴草帽的女人。
周朝先放下钢管，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来了，把东西拿走了？”
“放心，按你说的，录了备份。”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个U盘，“不过他们好像起疑了，刚才在村头多转了两圈。”
周朝先嗤笑一声，拿起打磨好的钢管，往墙上一戳，精准地钉进砖缝：“疑？他们从生下来就带着疑心病。”他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病容，眼神锐利，嘴角勾着算计的笑，“我演得那么卖力，胃溃疡疼得直冒冷汗，再不信，就只能让他们亲眼看看‘尸体’了。”
叶辰在窗外听着，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胃出血，所谓的虚弱，全是周朝先精心设计的戏码。他甚至真的让自己疼到冒汗，用真实的痛苦做诱饵，让幽灵的人彻底相信，这个“走投无路的合作者”已经没有力气耍花样。
“影帝级别的演技。”马军在身后小声嘀咕，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周朝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窗户，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刚才那个“病号”判若两人。“谁在外面？”他抓起桌上的钢管，猛地冲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