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崔昌济拿起手机,对着针孔拍了张照,“那麻烦你让法医再查一次,重点查血液里的镇静剂成分。哦对了,顺便问问张太太,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她在哪。”
张守基的妻子突然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杀了我丈夫?”
“我只是好奇,”崔昌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你说你昨晚在家陪女儿,可小区监控显示,你十点十五分进了城西的酒店,凌晨一点才出来。”
女人的脸瞬间惨白。
赵助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崔警官,请注意你的言辞。张太太现在情绪不稳定,你要是再骚扰家属,我就报警了。”
“报警?”崔昌济笑了,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好,我这里有段录音,想请警察评评理。”
按下播放键,张守基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响起:“昌济,张议员把账本换了,真的账本在我女儿的音乐盒里……他威胁我,说不撤回举报,就让守业在牢里‘意外身亡’……”
录音戛然而止。
是昨天下午,张守基用公用电话打的,没等说完就匆匆挂断。
张守业手里的水杯“哐当”落地,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赵助理的手摸向口袋,崔昌济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膝盖弯。男人踉跄着跪下,口袋里的手机滑出来,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张议员的聊天界面:“人处理干净了,账本已毁。”
“毁了?”崔昌济捡起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赫然是完整的账本照片,拍摄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你老板倒是谨慎,还留着备份。”
走廊外传来警笛声,李允真不知何时报了警。
崔昌济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赵助理,又看了眼瘫软在地的张守业,突然觉得一阵疲惫。
他走到玻璃棺前,对着张守基的遗像轻声说:“庆功酒不用你欠了,等把那帮杂碎送进牢里,我带二锅头来看你。”
阳光透过殡仪馆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张守基的脸上,竟显得有了几分暖意。
崔昌济转身走出大门,李允真跟了出来,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你的撤销通缉令,上面有局长的签字。”
他接过文件,风卷起纸页,露出背面用铅笔写的小字——是张守基的笔迹:“昌济,别查了,他们人太多。”
崔昌济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云很白,风很轻,像极了他们刚入警队那年,一起在楼顶吃泡面的日子。
“人多又怎样?”他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天上的人说,“总不能让好人死得不明不白。”
李允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崔队!局里决定恢复你的职务,反贪组缺个组长!”
崔昌济脚步没停,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声音被风吹得很远:“告诉局长,等我喝完那杯庆功酒,就回去。”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消失,殡仪馆的哀乐还在低回。崔昌济走出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披上了层金色的铠甲。
有些债,必须讨。
有些人,不能白死。
这场仗,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