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擎天没回头,只是看着阿彪:“镇龙会的规矩,到了铜锣湾就得改改。”他文玩核桃一收,“叶老板要是愿意,洪胜堂今晚帮你‘清理’门户,条件是……把东南亚的木材代理权让给我们。”
一时间,药材铺里的气氛剑拔弩张。洪胜堂想借机会扩张地盘,镇龙会要抢回生意,而叶辰夹在中间,成了两股势力角力的焦点。
“不必了。”叶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洪兴的事,自己能解决。”他走到阿彪面前,从柜台下拿出个U盘,“这里面是你们镇龙会近半年在元朗偷采砂石的证据,包括超载记录、贿赂单据,刚才已经发给马军警官了。”
阿彪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敢阴我?”
“我只是保留证据。”叶辰拿回U盘,“现在走,还能赶在警察来之前离开。”
任擎天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叶辰早有准备。阿彪咬着牙,盯着叶辰看了半晌,突然一挥手:“走!”带着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开,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里满是不甘。
镇龙会的人走后,任擎天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没喝的普洱,一饮而尽:“叶老板藏得够深。”他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刚才的提议,还作数。洪胜堂虽然做过走私,但最近正想转型,木材生意可以走正规渠道,报关、检疫一应俱全,利润虽然少点,但稳当。”
叶辰看着他:“任堂主是真心想转型?”
“人总得往前看。”任擎天摸了摸眼角的疤,“洪胜堂的弟兄跟着我吃了半辈子刀尖饭,现在孩子都该上学了,总不能让他们跟老子一样混江湖。”他从怀里掏出份文件,“这是正规木材进口的资质,上周刚批下来的。”
叶辰接过文件,上面的公章清晰可见,报关流程、检疫标准一一列明,确实合规。他沉吟片刻:“合作可以,但所有木材必须经过第三方检测,价格按市场价走,洪兴只赚合理差价。”
“没问题。”任擎天笑了,眼角的疤不再狰狞,“明天我让副手送样品过来。”
送走任擎天后,陈老头从后堂走出来,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这任擎天可不是善茬,当年为了抢地盘,一把火烧了和联胜的仓库……”
“人会变的。”叶辰看着窗外,镇龙会的摩托车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洪胜堂的人还在街口巡逻,“就像洪兴,就像任擎天,谁不想让弟兄们过安稳日子?”
陈老头叹了口气:“怕就怕镇龙会不死心,还有那个洪胜堂,转型哪有那么容易。”
叶辰没说话,只是把那份木材合作文件放进保险柜,旁边还放着洪兴实业的营业执照、建材项目合同,整整齐齐码在一起。他知道,任擎天的合作是机会,也是风险,洪胜堂的底子不干净,镇龙会又睚眦必报,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但他不后悔。就像当年决定解散洪兴堂口时,弟兄们问他“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他说:“失败了就从头再来,总比一辈子活在刀光剑影里强。”
夜色渐深,药材铺的灯还亮着,照亮了柜台上的《中药材规范种植手册》,也照亮了窗外悄然变化的香江——旧的势力在挣扎,新的秩序在萌芽,而他和他的洪兴实业,正站在这场变局的中间,一步一步,走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