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草刈组总部时,天已经蒙蒙亮。和室里,草刈一雄正对着那份检测报告出神,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纹路。“叔父,是三合会干的。”草刈朗沉声道,“他们想挑拨我们和叶氏的关系。”
老人没抬头,只是问:“你觉得该怎么办?”
“公开证据,和三合会彻底撕破脸!”清水健介立刻道,“我带弟兄们去砸了他们在横滨的仓库!”
草刈朗却有别的想法:“现在撕破脸,只会让警方趁机介入。不如……先按兵不动。叶辰那边,我去道歉,就说培育液是运输途中被人动了手脚,我们会赔偿损失。等军需订单的事敲定,再慢慢收拾三合会。”
草刈一雄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军需订单?你还在想这个?”
草刈朗的脸涨红了:“叔父!我们不能总守着过时的规矩!现在是……”
“规矩?”老人打断他,拿起桌上的胶苗样本——那是叶辰送的,叶片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这株苗能在盐碱地活下来,靠的不是肥料多猛,是根扎得深。草刈组能活下来,靠的也不是订单多厚,是‘信’字。你在哈佛学的那些,算不清人心的重量。”
草刈朗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不懂,为什么叔父就是不明白,时代变了。
当天下午,草刈朗瞒着叔父,再次约见陈默。在码头的集装箱旁,他看着三合会送来的军需合同,指尖在签名处徘徊。陈默拍着他的肩膀:“签了它,您就是草刈组真正的话事人。叔父那边,我们会‘帮’您说服他。”
远处传来轮船的鸣笛声,草刈朗突然想起小时候,叔父带他去龙城码头,指着堆积如山的胶料说:“这些东西看着软,却能撑起一艘船。做人也一样,得有韧性,不能硬来。”
他猛地合上合同:“我需要时间考虑。”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草刈先生,机会只有一次。”
草刈朗没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他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集装箱,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那里是去槟城的机场。
或许,他该亲自去看看叶辰的胶园,看看那些能在盐碱地活下来的胶苗,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叔父说的“根”,或许不只是执念,是他一直没看懂的东西。
车窗外,雨幕中的东京湾渐渐清晰,像片沉默而辽阔的海。草刈朗知道,自己的谋划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但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