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浓烟炸开,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朱明轩猝不及防,被烟雾笼罩,剧烈咳嗽。朱廷琰趁机一刀斩向他持剑的手腕!
剑落。
朱明轩疾退数步,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渗出。他盯着烟雾中模糊的人影,眼中终于闪过怒意。
“好,好得很。”他冷冷道,“既然你们夫妻情深,那就一起死吧。”
他挥手,剩余的七八名黑影卫从暗处现身,将朱廷琰和沈清辞团团围住。而这时,闻声赶来的其他侍卫也到了——足有上百人,但大多不知所措,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不敢贸然上前。
场面陷入诡异的僵持。
朱明轩扫视四周,忽然朗声道:“诸位!魏亲王朱廷琰勾结妖女沈清辞,趁国丧之际潜入宫中,刺杀皇后,谋夺宝玺!本官奉皇后遗命,擒拿叛逆,还不速速助我!”
“遗命?”一个侍卫统领惊疑,“皇后她……”
“皇后已遭毒手。”朱明轩悲愤道,“本官亲眼所见,这妖女——”他指向沈清辞,“以毒烟迷倒皇后,夺走宝玺!幸得本官及时赶到,皇后临终前口传懿旨,命我诛杀叛逆,扶保太子!”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他说得声情并茂。许多侍卫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已带上了怀疑和敌意。
沈清辞气急攻心,又咳出一口血,嘶声道:“你……胡说……皇后明明……”
“皇后明明已被你害死!”朱明轩厉声打断,“妖女,还不交出宝玺!”
他这一喊,所有侍卫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辞身上。是啊,若皇后未死,为何不见踪影?若朱明轩是叛逆,为何皇后不出来澄清?
朱廷琰扶住沈清辞,冷眼看着朱明轩的表演。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没有皇后作证,他们百口莫辩。
“清辞,”他低声道,“你还能撑住吗?”
沈清辞摇头,声音微弱:“药效……过了……我……”
她话未说完,整个人软倒下去。
朱廷琰一把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迅速变冷,脉搏微弱如游丝。焚血丹透支了她的生命力,再加上朱明轩那一掌,已是油尽灯枯。
“太医!”他嘶声吼道,“传太医!”
但无人动。侍卫们看着朱明轩,等待他的命令。
朱明轩笑了。他弯腰拾起长剑,一步步走向朱廷琰:“王爷,束手就擒吧。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朱廷琰缓缓放下沈清辞,站起身,横刀而立。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如万年寒冰。
“朱明轩,”他一字一顿,“今夜,你我只有一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皇后娘娘——驾崩了——!”
三、皇后“驾崩”
那尖叫来自坤宁宫方向,是个老嬷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和绝望。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明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并未杀皇后,只是将她软禁,皇后怎会突然“驾崩”?
朱廷琰也怔住了,但随即意识到什么,看向怀中昏迷的沈清辞。她刚才给了皇后一瓶药……
是“龟息散”!
皇后服下了龟息散,假死脱身!
他心中刚刚升起希望,却又沉了下去——皇后假死虽能暂时保全性命,但也意味着,再无人能为他们作证。朱明轩完全可以坐实“弑后”的罪名。
果然,朱明轩在短暂的惊愕后,迅速反应过来。他脸上浮现悲恸之色,仰天长叹:“娘娘……您还是遭了毒手啊!”
他转身,面向众侍卫,眼中含泪:“诸位都听到了!皇后娘娘已被这对贼子害死!今夜,我等当为娘娘报仇,为太子除奸!”
“报仇!除奸!”黑影卫齐声应和。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几个被收买的小头目带领下,也纷纷举刀:“报仇!除奸!”
上百人,如潮水般涌向朱廷琰。
朱廷琰握紧刀,将沈清辞护在身后。他知道,今夜恐怕难逃一死。但他至少要拖住时间,拖到……拖到援军到来,或者,拖到清辞有一线生机。
“杀!”他怒吼,挥刀迎上。
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朱廷琰如困兽犹斗,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左臂中了一剑,右腿被砍了一刀,后背更是挨了三记重击。他眼前开始发黑,全靠一股意志支撑。
就在他即将力竭时,宫墙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踏踏踏踏——”
那声音如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宫门外传来撞门声和喊杀声:
“杨洪奉摄政王之命,入宫护驾!挡我者死!”
是宣府总兵杨洪!他竟带兵赶到!
朱明轩脸色大变。杨洪不是应该在宣府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带了兵?
宫门被撞开,铁骑如洪流般涌入。为首之人正是杨洪,他浑身浴血,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他身后,是五百宣府边军精锐——这些常年与鞑靼厮杀的悍卒,岂是宫中侍卫能比?
“杨洪!”朱明轩厉喝,“你擅闯宫禁,欲造反耶!”
杨洪勒马,冷冷看着他:“朱明轩,你勾结齐王、毒害先帝、挟持太子、谋害皇后,罪证确凿!本将奉摄政王密令,入宫平叛!”
他举起一枚令牌——正是朱廷琰离京前留给沈清辞的玄铁令!
原来,沈清辞在离京前就做了两手准备:她让锦绣堂掌柜将齐王通敌证据暗中交给杨洪之子,同时留下一道密令:若她与朱廷琰一月未归,杨洪可凭玄铁令调兵入京。而这枚令牌,她交给了顾青黛保管。
顾青黛在奉先殿制造混乱后,立即出宫,将令牌交给了早已潜伏在城外的杨洪!
“杀!”杨洪长刀一指。
边军铁骑冲入战阵,如虎入羊群。宫中侍卫本就被朱廷琰杀得胆寒,此刻面对真正的百战之师,瞬间崩溃,四散逃窜。
朱明轩见大势已去,一咬牙,飞身抓起地上的太子朱翊钧,纵身跃上宫墙:“朱廷琰!你若敢追,我就杀了太子!”
他挟持着太子,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朱廷琰想去追,但刚迈步,就喷出一口血,单膝跪地。他伤得太重了。
“王爷!”杨洪下马扶住他。
“别管我……”朱廷琰抓住他的手臂,指向沈清辞,“救她……传太医……最好的太医……”
说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杨洪急令:“快!将王爷和王妃抬到偏殿!传太医!封锁皇宫,搜捕朱明轩!”
坤宁宫前,血流成河。
雪还在下,渐渐覆盖了那些尸体和血迹。但这场宫变,远未结束。
四、秘牢暗影
冷宫,枯井。
冯保蜷缩在秘牢角落,手脚皆被铁链锁住。这里阴暗潮湿,只有头顶井口透下一点微光。他已三天未进水米,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忽然,井口传来动静。
冯保勉强抬头,看到一条绳索垂下,一个人影顺着绳索滑下。那人落地后,点燃火折子,火光映出一张温润儒雅的脸——正是朱明轩!
他怀里还抱着昏迷的太子。
“冯公公,”朱明轩微笑,“别来无恙。”
冯保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宫中,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朱明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公公,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休想……”冯保嘶声道。
“别急着拒绝。”朱明轩从怀中取出皇后宝玺,“你看,宝玺在我手中。玉玺我也知道在哪——就在这秘牢的某处,对吗?”
冯保脸色一变。
朱明轩笑了:“当年永乐帝修建秘牢时,将传国玉玺的仿制品藏于此地,以防不测。这件事,只有历代司礼监掌印口耳相传。公公,我说得可对?”
冯保沉默。
“把玉玺交给我,”朱明轩轻声道,“我保太子平安,也留你一命。否则……”他看向怀中的太子,“我就让这小娃娃,给你陪葬。”
冯保死死盯着他,许久,终于沙哑道:“玉玺在……在第三块砖下。”
朱明轩起身,走到牢房西墙,数到第三块砖,用力一按。砖石凹陷,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玉玺——虽非真正的传国玉玺,但形制一模一样,足以以假乱真。
他取出玉玺,满意地笑了。
有了皇后宝玺和这枚玉玺,再加上太子在手,他依然有翻盘的筹码。
“多谢公公。”他收起玉玺,看向冯保,“作为报答,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拔出匕首,走向冯保。
就在这时,井口突然传来顾青黛的厉喝:“朱明轩!放下太子!”
朱明轩抬头,只见井口已被弓箭手封锁,顾青黛手持弩机,箭尖直指他眉心。
“顾姑娘,”他笑容不变,“你可知,你这一箭若射偏,死的可是太子。”
顾青黛咬牙。她追踪朱明轩到此,却不敢贸然动手。
朱明轩抱起太子,将匕首架在孩子颈间,缓缓后退,退到秘牢深处。那里,有一道暗门——通往宫外的密道。
“告诉朱廷琰,”他最后看了一眼冯保,又看向井口的顾青黛,“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推开暗门,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顾青黛急忙滑下井,解开冯保的铁链:“冯公公,你没事吧?”
冯保虚弱地摇头,看向暗门方向,眼中满是绝望:“他拿走了玉玺……还带走了太子……大明的江山……危矣……”
顾青黛握紧拳头。
她知道,朱明轩这一逃,犹如潜龙入海。而京城内,皇后“驾崩”,太子被掳,玉玺被盗,朝局将彻底失控。
更可怕的是,朱廷琰重伤昏迷,沈清辞生死未卜……
这一夜的血,远未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