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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解药功成,人心的距离(1 / 2)

临时征用的府邸内,一间被改造为药庐的偏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凝滞的药香,数十种草药的气息交织碰撞,最终都臣服于一种新生的、带着奇异芬芳的霸道香气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正中的那尊半人高的青铜药鼎。

白术站在鼎前,他那双总是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他鬓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衫被汗水浸透。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玉碗,碗中是刚刚从那株救命藤蔓中榨取出的血色汁液。

就是它了,龙血藤。

南境数十万人的性命,皆系于此。

“主子......”白术的声音嘶哑干涩,他回头看向沈清微,寻求最后的确认。

沈清微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是一夜未眠。她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左臂的伤口经过处理,但每一次心跳,似乎仍能牵扯起细密的痛楚。然而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微微颔首,只说了一个字:“加。”

这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白术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稳住心神,将玉碗缓缓倾斜。

一缕殷红如血的汁液,注入翻滚的墨绿色药汤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沸腾不休的药汤,在龙血藤汁液滴入的瞬间,竟诡异地平静下来。那墨绿的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金光的琥珀色。一股无法形容的、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从药鼎中弥漫开来,将之前所有混杂的药味一扫而空。

那香味仿佛带着生命,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疲惫与绝望。

“成了......”白术呆呆地看着鼎中色泽瑰丽的药液,喃喃自语。

随即,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自持。他猛地跪倒在地,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神医,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放声大哭。

“成了!主子!我们成功了!南越有救了!有救了!”

他的哭声,像是一道讯号。

药庐内外,所有不眠不休守候着的将士、官员、医工,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

“解药研制出来了!”

压抑了整整十日的恐惧、悲伤、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劫后余生的泪水和呐喊。

然而,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沈清微却依旧静静地站着。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走到药鼎边,伸出手指,沾了一滴温热的药液,放在鼻尖轻嗅。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成了。

她用自己的命,用七名沈家军死士的命,换来了这满城生机。

她对着白术,声音因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有些飘忽,但命令却清晰无比:“白术,立刻写下完整药方,一式三份,分头保管。药性、剂量、禁忌,全部写明。”

“是,主子!”白术猛地擦去眼泪,重重叩首。

“传我将令!”沈清微转向门外负责传令的武将,“府内所有还能动的人,分为三班,立刻架起大锅,按照药方,大规模熬制汤药!”

“另,抽调城中所有信得过的医工、郎中,由白术统一调度。一个时辰后,我要第一批汤药被送进重症隔离营!”

“熬药的水,必须用新打的井水,烧开三次!所有接触药材和汤药的人,必须用烈酒净手!若有差错,军法处置!”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断。这一刻,她不是那个需要人庇护的王妃,而是执掌数十万人生死的统帅。

“遵命!”

整个临时府邸,如同一台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在她的指令下,再次高效而精准地运转起来。

解药成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南越城的每一个角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阴霾,照进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时,希望,也随之降临。

城中各处,都支起了数百口巨大的行军锅。士兵们将一碗碗温热的琥珀色汤药,分发到每一个百姓手中。

起初,人们是麻木的,是怀疑的。

他们被瘟疫折磨得太久,经历了太多的失望。

然而,当第一个高烧不退的病人喝下汤药后,不到半个时辰,竟奇迹般地退了烧;当第一个浑身剧痛、奄奄一息的老人,在被灌下药汤后,竟能缓缓坐起身时......

整座城池,疯了。

无数百姓从家中冲出,他们奔走相告,他们跪在地上,朝着临时府邸的方向,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了绝望,只有无尽的感激和狂喜。

渐渐的,哭声汇成了一阵阵发自肺腑的呐喊。

“王妃千岁!王妃千岁!”

“是王妃救了我们!王妃是活菩萨下凡啊!”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席卷了南越城的每一寸土地。无数人自发地涌向府邸前的长街,他们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跪伏在地,黑压压的一片,用最虔诚的姿态,朝拜着他们的救世主。

在这一刻,沈清微,成了南越城唯一的神。

而真正的神只,却被隔绝在这片狂热之外。

府邸二层的阁楼上,萧烬凭窗而立。

他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松,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看着楼下那片跪拜的人海,听着那一声声传颂着沈清微功绩的呐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着,一阵阵地抽痛。

他身后的亲卫统领莫一,以及数十名风尘仆仆的玄甲卫,如同一群沉默的雕塑,将他与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离开来。

他们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与他最精锐的卫队,他们能踏平山河,能颠覆朝堂。可在这里,在这座被沈清微一手从地狱拉回来的城池里,他们成了最多余的看客。

萧烬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那个于人群中穿梭的纤细身影上。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她亲自在药锅边,用银勺搅动,检验着汤药的成色;她走到一个痛失亲人而啼哭不止的女孩面前,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对每一位前来帮忙的医工和将士,都颔首致意。

她那么忙,那么累,脸色苍白得让他心惊。

可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用自己孱弱的肩膀,撑起了这座将倾的城。

“信自己,胜过信远在天边的任何人......”

张将军的话,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像一记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烙在他的心上。

是他来晚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在他的五脏六腑间疯狂搅动。

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种遥望的酷刑,他推开窗,大步流星地走下楼。

他要见她,立刻,马上。

他要告诉她,那封构陷她的密信,那些阻挠他的朝臣,那些他不得不面对的掣肘。他不是不来,他只是......来晚了。

他穿过回廊,走入喧闹的庭院。

沈清微正在与几名官员商议着什么,她听得专注,时不时地点头或摇头,神情冷静而严肃。

“微微。”

萧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那几名官员看到他,脸色一变,立刻就要跪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