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退婚后,疯批王爷对我偏执入骨 > 第118章 解药功成,人心的距离

第118章 解药功成,人心的距离(2 / 2)

沈清微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眼下的青黑是如此明显,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悔恨与急切。

然而,这些都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了。

她的心,早在万兽谷的深潭里,在那九日九夜的死寂等待中,一点点地冷了下去,沉了下去,最后被冰封成石。

沈清微对着他,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是“阿烬”,不是“萧烬”,甚至不是带着一丝亲昵的“王爷”。

是那个在朝堂之上,在万千臣属面前,才会用到的,最疏离、最客气的称呼。

萧烬的心,猛地一沉。

“臣女正在安排城中防疫的后续事宜。”沈清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恰好路过此处的上官,“不知摄政王有何吩咐?”

吩咐?

萧烬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有满腹的话想说,可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是来下“吩咐”的。

“主子!”恰在此时,挽月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快步走了过来,“您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白术先生说您失血过多,必须喝药。”

挽月看也没看萧烬一眼,径直将药碗递给沈清微,那双杏眼里,是对萧烬毫不掩饰的怨怼和警惕。

“知道了。”沈清微接过药碗,对那几名官员道,“就按方才说的办,立刻去执行。”

“是,王妃!”官员们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下。

沈清微端着药碗,转身便要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给萧烬一个眼神。

“站住!”萧烬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彻底的无视,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处,是一片惊人的冰凉和纤细。

沈清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慢慢地回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接的手腕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王爷,”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当着南境这么多官员将士的面,拉拉扯扯,于理不合。”

“我们之间,何曾需要论‘理’?”萧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攥着她的手,收得更紧,“微微,你听我解释......”

“王爷要解释什么?”沈清微打断他,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毫无温度的弧度,“解释为何我的求援信石沉大海?还是解释为何我派出的三批信使,都惨死在离京城不过三百里的地方?”

“又或者,是解释王爷如何在朝堂之上,为了稳固大局,而对我这个‘意图不明’的王妃,选择了静观其变?”

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插在萧烬最痛的地方。

他看着她,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沈清微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王爷,你忘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才是南境的主人。这里发生的任何事,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能瞒过我的。”

她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王爷,”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份客气而疏离的假面,再次回到了她的脸上,“南越城刚刚经历大劫,百废待兴。臣女身为王妃,有守土之责,实在无暇分心于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王爷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张将军已经为您备好了上等的院落,还请王爷好生歇息。莫要在此处,妨碍臣女公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端着那碗已经微凉的汤药,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属于她的、忙碌而喧嚣的世界。

妨碍公务。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萧烬的头顶。

他成了她的“妨碍”。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围绕在她身边,听从她的指令,而自己,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这一日,萧烬数次想找机会与她独处,可沈清微总有成千上万个理由。

“王爷,重症营需要巡视。”

“王爷,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册需要核对。”

“王爷,我要与白术商议后续防疫的方略。”

她永远那么忙,永远那么冷静,永远那么......不需要他。

夜。

喧嚣了一整日的南越城,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劫后余生的百姓,带着对未来的希望,沉入了久违的安稳梦乡。

府邸里,灯火却依旧通明。

萧烬站在沈清微房间外的回廊下,隐在深沉的暗影里。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望妻石。

房间的门紧闭着,但窗纸上,清晰地映出她伏案工作的身影。

他能听到她低低的、带着疲惫沙哑的说话声,是在对挽月和白术下达着明日的指令。

“防疫汤剂的方子,明日一早誊抄百份,发往南境各州府,让他们尽快仿制,不可再有拖延。”

“明日让张将军清查城中府库,统计此次抗疫所耗费的钱粮物资,列出详细清单。另外,拟一份向朝廷申请赈灾的奏疏草稿。”

“我们从万兽谷带回来的那七位兄弟,他们的家眷,要派专人护送抚恤金回去。告诉他们的家人,整个将军府,都会是他们的依靠。”

她的声音很轻,很累,却条理清晰,冷静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和彷徨。

她在处理瘟疫的后续,她在安抚将士的家人,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向朝廷奏报。

她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一样,思考着全局,安排着一切。

萧烬静静地听着。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她只是在赌气”、“她需要我的安慰”的侥幸,在这一句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指令中,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曾以为,他赶来,是为她撑起一片天。

可他现在才发现,在他看不见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她早已学会了自己做自己的天。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手冷,就下意识往他怀里缩的小姑娘了。

她用鲜血和牺牲,为自己铸就了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也筑起了一道让他无法逾越的城墙。

萧烬缓缓地闭上眼。

那颗在战场上、在朝堂中,从未有过丝毫畏惧的心,此刻却被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感到,他心爱的女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一个人走了那么远,远到......他快要追不上了。

廊下的风,带着深夜的寒意,吹过他孤寂的身影。

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入那比夜色更深的黑暗里。

那扇亮着灯火的门,离他不过十步之遥。

却已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