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后，雷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语气凝重了几分：“我劝你别去打听赵强他们的消息。对我们来说，这是大获全胜的喜事，但对他们而言，终究是失去了一位队友。就算他们不像有些队伍那样把队友视作家人，经历了这种事，也绝不会开心。别说参加庆功宴了，赵强清醒过来后，他们恐怕早就找地方躲起来平复心情了。”
“难怪我一直没见到他们！”托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拦着他们？至少问清楚赵强的状况也好啊！”
雷灵也跟着叹了口气，伸出的筷子又缩了回来：“就算吴建豪还活着，又能怎样？他经此一战，必然元气大伤，不可能再拥有掀起风浪的力量。你想预防他后续的动作？可你想过吗，下次再见到他，他的实力会达到什么境界？若不是这种规模的团战，我们凭什么再与他抗衡？”
总而言之，吴建豪死了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没死，下次再相遇，他们大概率只能束手无策。
见托尼仍未释怀，雷灵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怀疑：“托尼，你该不会在打什么歪主意吧？”
“……”托尼沉默片刻，反问道：“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雷灵收回怀疑的目光，望向神之遗迹的方向，眼神复杂：“我在意与否，都改变不了吴建豪的死活。不过你问我倒是问对了，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是吗……”得知雷灵的直觉后，托尼反而平静了下来，轻声感叹道：“从来没想过，仅仅为了对付一个轮回者，我们竟然会损失这么惨重。”
“损失惨重？确实，为了对付他，我们在主神那里兑换了不少珍贵道具。”雷灵挑了挑眉，话锋一转，“不过对有些人来说，这次却是大有收获！”
要说收获最大的，无疑是赵强。吴建豪先前的指点，堪比得到绝世武功秘籍；与雷灵的合体，更是相当于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突破了境界瓶颈。再加上合体期间，雷灵对境界的感悟也尽数传递给了他，用不了多久，他必然能追上托尼等人的步伐，达到同等境界。
但这最多也只是与他们平起平坐而已。有吴建豪这尊“大山”在前，他们早已不介意同级别的强者再多几个。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托尼眼睛一亮，瞬间猜到了雷灵的意思：“你说的是艾格？”
雷灵点了点头，语气凝重：“除了他还能有谁？之前他虽也有传教之举，但都只是试验性质，信徒寥寥无几，信仰也不够狂热。可在这个世界，他几乎获得了所有原住民的信仰，又借着打败吴建豪的契机，这份狂热的信仰必然会让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就算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无法带入主神空间或其他世界，他也一定在这过程中有所感悟，尤其是与吴建豪的灵魂对决后，他在境界上超越我们，也并非不可能。”
被人稳压一头，换做是谁都不会高兴，更何况还有吴建豪这尊不确定的隐患。但托尼却只是淡淡一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没信心的样子。”
“没信心？你在说什么胡话？”雷灵不屑地撇了撇嘴，“和赵强合体后，吴建豪教给他的那些东西，我也跟着领悟了不少。倒是你们，一直依赖这几个人，迟早有江郎才尽的一天。只靠科技，是跟不上我们修炼者的步伐的，可得好好培养格拉尔啊！”
说完，雷灵不再理会托尼的反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食物上。先前战斗消耗了太多力量，她必须尽快补充能量。
这场庆功宴，不仅有轮回者参加，还有原住民与龙族，堪称一场盛大的狂欢。只不过轮回者与原住民之间泾渭分明，原住民始终觉得自己不配与这些“神”和“神之使徒”同席，于是轮回者们在华丽的会场内宴饮，原住民则在街道、广场上载歌载舞，庆祝打败“魔王”的胜利，即便各国的皇亲国戚，也都融入了民众之中，共享这份喜悦。
就在这时，原本在外接受信徒朝拜的艾格走了进来，神色凝重，与场内的欢乐氛围格格不入。
“怎么了？伤势还没好？”雷灵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伤势确实没痊愈，但这不是关键。”艾格摇了摇头，沉声道，“就在刚才，原住民的代表找到我，说他们已经不想再打了，希望能签订和平条约，神之遗迹也由各族共同开发。”
什么！？
不止雷灵和托尼大惊失色，附近听到这话的轮回者也都惊呼出声。短短片刻，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会场，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死寂。
“不是吧？这还怎么完成任务？”一名轮回者急忙开口，语气满是慌乱，“我们的任务是协助一个国家取得胜利啊！他们不打了，胜负怎么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轮回者们纷纷议论起来，会场内嘈杂一片。而雷灵、托尼几人，则陷入了沉思。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强迫他们继续战斗，只会引火烧身。”雷灵率先开口，“让信徒自相残杀？作为他们的信仰对象，艾格第一个就会反对，这根本不现实。”
“确实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托尼皱着眉，“原本相互仇视的种族，竟然会因为这场灾难团结起来，选择和解……不过仔细想想，经历过灭世危机后，他们选择和平共处，也并非不能理解。只是，主神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吗？”
这正是雷灵担心的地方。无法完成任务，他们会不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轮回空间可没有这么仁慈，一旦主神介入，他们恐怕会陷入更大的麻烦。
“不……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托尼沉思许久，突然眼睛一亮，对众人提议道：“我们先不干涉，全力促成和平条约的签订！只要让他们尽快签完，我们再看看情况——就算签了条约，要想把水搅浑，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他的意思很明确：先观望一阵，看看这片大陆迎来和平后，主神会有什么反应，再决定后续行动。
紧接着，雷霆、天使、正义联盟、风云等各大强队的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展开了深入讨论。其他轮回者虽也在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上前参与——就算再次开战，胜利也轮不到他们，而且他们话语权微弱，最终的决定终究由强队主导。
有些自认口才出众的轮回者，试图上前发表意见，但他们能说的，也无非是支持或反对签订条约，根本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自然没人理会。
最终，众人一致采纳了托尼的建议：先协助促成和平条约的签订，后续情况再随机应变。
几天后，和平条约正式签订的瞬间，所有轮回者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主神的提示音——任务完成，且所有人都以胜者的身份完成了此次任务！除此之外，与“团战”规则相同，他们还有半小时的逗留时间。
瞬间，整个会场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弱的队伍，他们早已对获胜不抱希望，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们喜极而泣。看着提示面板上丰厚的经验点和剧情结晶，他们甚至忍不住感激起吴建豪——若不是吴建豪，他们大概率会因任务失败被扣光点数和结晶，在下一个世界全军覆没。
雷灵、托尼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他们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玩味的神情。
“哈……这算什么？因为和平共处、共同开发神之遗迹，就判定为共赢？”雷灵忍不住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可思议，“不过也好，和吴建豪战斗时消耗的点数和结晶，总算能补回来了！”
“果然是共赢吗……”托尼抬头仰望星空，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们这些轮回者，早就习惯了厮杀，竟然连这种和平共赢的路线都没想到。难道说，我们已经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了？”
他的思绪飘远，心中那个尘封已久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这一点……吴建豪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艾格也望向星空，眼中没有映出漫天星辰，只有一道身影清晰浮现。
“我可没想得这么远。”
仿佛回应艾格的疑问一般，不远处的山头上，吴建豪轻笑一声，靠坐在岩石上，身后的英灵们或站或坐，静静陪伴着他。
“我只是想痛痛快快打一场，把所有的压抑都宣泄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吴建豪突然狂笑起来，畅快的笑声响彻山谷，强大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可下一秒——
“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双掌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你在干什么？”罗翠莲快步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没什么，只是太激动了，忘了自己还身受重伤。”吴建豪缓了缓，直起身来，脸上却依旧带着畅快的笑容，“不过这种感觉真不错！现在我才发现，之前的自己太压抑了。好在，我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还没进入轮回世界之前的我！”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好不容易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轮回世界本该充满乐趣，我却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接下来，该好好享受这一切了！”
虽说自称身受重伤，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滞涩，周身的气息虽仍有些紊乱，却已然充满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