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鸢一折纸操控着显现装置冲上前,光剑在她手中凝聚出耀眼的光芒,“源初老师!这不是你的风格!”
崇宫源初甚至没看她,只是随手挥下极限银河。
“锵——!”
一声刺耳的脆响,鸢一折纸的光剑如同纸片般被劈成两半,显现装置的装甲在冲击波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战机驾驶舱上,蓝色眼瞳里写满了惊骇——这把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武器”的范畴,那是能劈开星辰的力量。
“他们只是服从命令!”崇宫真那的显现装置亮起红光,她挡在队员们身前,金瞳里满是焦灼,“是有人擅自行动,不是全队的意思!”
“命令?”崇宫源初冷笑一声,极限银河的剑尖抵在真那的显现装置胸口,银白色的剑身上,迷你星系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刚才已经停手了,为什么还要偷袭?”
她猛地凑近,星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要是真按‘命令’算,现在的AST基地,已经变成宇宙尘埃了!”
云层里,那个偷偷开枪的狙击手吓得瘫在机舱里,连手指都动不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服从了高层“清除隐患”的密令,竟然会惹来这样一位能随手造出星系巨剑的怪物。
夜刀神十香站在弗拉克西纳斯舱门边,看着举剑怒视AST的崇宫源初,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紫色眼瞳里的委屈突然变成了担忧。她虽然不懂为什么老师要抢自己的天使,却能感觉到老师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就像化学课上,她不小心打翻了老师最爱的烧杯时,那瞬间沉默的低气压,只是此刻的千万倍。
“源初老师……”十香小声喊了一句。
崇宫源初的动作顿了顿。
极限银河的剑刃依旧泛着寒光,但抵在真那胸口的力度,悄悄松了半分。
崇宫源初的目光掠过舱门边的十香,紫色眼瞳里还残留着未褪的茫然与担忧。那一眼极快,快到像错觉,却让他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半分。
但下一秒,星瞳里的犹豫便被彻骨的寒意碾碎。
“嗡——”
极限银河的剑格星系骤然加速旋转,银白色的剑刃迸发出足以撕裂视网膜的强光。崇宫源初没有再废话,巨剑横扫的轨迹划出道完美的圆弧。
没有惨叫,没有轰鸣,只有空间被彻底劈开的脆响。
冲在最前的三名AST队员连同他们的显现装置,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就化作了分子级的尘埃,连能量波动都没留下一丝。与之前战斗中总会有人带伤撤退不同,这一次,死亡成了唯一的终点。
“源初老师!”鸢一折纸挣扎着从战机残骸里爬起,蓝色眼瞳因恐惧而收缩。她看着队友像被风吹散的沙画般消失,光剑的碎片还在掌心发烫——那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湮灭。
崇宫真那的显现装置在极限银河的余波中剧烈震颤,装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她想再次开口,却被扑面而来的能量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身旁的队员在剑光扫过时,连带着背后的战机一起化作宇宙射线。
“为什么……”十香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那些穿着白色装置的人一个个消失,没有流血,没有挣扎,就像从未存在过。老师说过不会随便伤人的,可现在……
崇宫源初的身影在AST编队中穿梭,十米长的极限银河在他手中轻得像根羽毛。每一次挥剑都精准避开了折纸与真那的方位,却将其余人尽数卷入死亡光弧。星瞳里倒映着不断湮灭的光点,声音冷得像深空的绝对零度:
“停手时的偷袭,就得用永寂来偿还。”
当最后一道剑光消散时,原本密集的AST编队只剩下三架战机。鸢一折纸跪在战机残骸上,光剑早已不知所踪;崇宫真那半跪在地上,显现装置彻底报废,金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而其余人,连同他们的装备、战机、甚至飘落的碎片,都已彻底消失在这片空域里。
极限银河的光芒缓缓收敛,剑格处的迷你星系恢复了缓慢的旋转。崇宫源初拄着巨剑站在虚空,赤金色的灵装沾满了不知何时染上的暗色痕迹,星瞳转向弗拉克西纳斯的方向,与舱门边十香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弗拉克西纳斯的指挥室里,五河琴里的红色司令官帽滑到了鼻尖都没察觉。她盯着舷窗外面那片被剑光扫过的空域,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指挥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她对“战斗”的所有认知。
AST队员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消失,连点灰都没剩下。那个前一秒还在和十香抢黄豆粉面包的崇宫源初,此刻握着十米巨剑的样子,让琴里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那、那是……”她声音发颤,指尖死死抠着控制台的边缘,“源晶的力量……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之前看源初用雷劈令音、用空间门抓狂三,只当是些花哨的恶作剧,可现在才明白,那根本是创世神收起了利爪的样子。
另一侧,时崎狂三倚在舱壁上。她看着那柄由鏖杀公进化而来的“极限银河”,红色眼瞳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动,连指尖的刻刻帝都差点没攥稳。
精灵的显现天使……还能这么改?
她想起自己的刻刻帝,想起狂三所有分身对这把天使的绝对依赖。可崇宫源初随手抢过十香的鏖杀公,用那些透明的立方体一拼,竟然就弄出了能劈碎红巨星的怪物?这已经不是“强化”了,是把天使从“武器”重铸成了“法则”。
“创世立方体……”狂三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换成她的刻刻帝……如果那些立方体和时间源晶结合……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崇宫源初,根本不是在“使用”力量,而是在“玩弄”力量。精灵视若生命的显现天使,在她眼里恐怕和化学课上的试管没区别,想拆就拆,想拼就拼。
“琴里……”五河士道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扶着瑟瑟发抖的十香,看着窗外那抹赤金色的身影,“源初她……”
琴里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地上的指挥棒:“快!把防御系统开到最大!通知所有精灵待命!”她不知道崇宫源初会不会把怒火引回弗拉克西纳斯,但此刻的创世神,已经不是她们能应付的存在了。
时崎狂三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红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决断——趁现在混乱,必须离这个疯批创世神远点。万一对方心血来潮,想把她的刻刻帝改成“玩具发条”,那可就糟了。
窗外,崇宫源初的极限银河渐渐收敛光芒,十米巨剑依旧散发着星辰能量。她瞥了眼幸存的鸢一折纸和崇宫真那,星瞳里的寒意未散,却没再动手。
而指挥室内,五河琴里看着屏幕上AST编队近乎全灭的战报,终于明白“危险程度:未知”这六个字背后,藏着怎样恐怖的含义。
赤金色的灵装在踏入弗拉克西纳斯舱门的瞬间褪去光泽,崇宫源初随手将极限银河往掌心一按,十米长的巨剑便如潮水般褪去星系纹路,缩回鏖杀公原本的模样,银白色的剑刃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星尘。
她走到夜刀神十香面前,把剑递过去,星瞳里的寒意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分无奈:“喏,还给你。”
十香盯着鏖杀公看了几秒,突然瘪起嘴,紫色眼瞳里泛起水汽:“我不要这个……我也想要那个银河剑嘛!”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柄缀着迷你星系的巨剑多威风,比自己的鏖杀公好看一百倍!
“噗嗤——”崇宫源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娇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是用创世立方体拼的临时款啦,你的鏖杀公才是原版,比它珍贵多了。”
“可是银河剑能劈开好多东西!”十香不依不饶地拽着她的袖子,像只讨糖吃的小兽,“我也想劈开云朵玩……”
“不行哦。”崇宫源初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极限银河的力量太危险了,不小心会把月亮劈下来的。”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用创世立方体捏的迷你星系挂件,塞进十香手里,“这个给你玩,和银河剑上的一模一样~”
挂件在十香掌心旋转着,星云的光芒映亮了她的紫色眼瞳。她捏着小挂件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崇宫源初,终于小声嘟囔:“好吧……那下次我表现好,能不能再看一次银河剑?”
“看你表现咯。”崇宫源初笑着揉了揉她的紫色长发,转身走向指挥台。
五河琴里看着这一幕,刚到嘴边的质问突然卡住了。前一秒还在外面挥剑屠灭AST的创世神,下一秒就像个哄学生的普通老师,这种反差让她喉咙发紧,指挥棒在手里转了好几圈,才憋出一句:“你……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崇宫源初没回头,只是随手将万象铭世轮的记录投射到屏幕上——画面里,那个躲在云层里开枪的狙击手正对着通讯器汇报:“已击中目标,请求下一步指令……”
“想什么?”她挑了挑眉,星瞳里闪过一丝冷意,“想让某些躲在后面发号施令的人知道,我的学生,碰了就得死。”
时崎狂三默默往阴影里缩了缩。看来以后不仅不能惹崇宫源初,还得离她的学生们远点——这创世神护短护得简直没道理,幸好刚才没冲动。
只有夜刀神十香还在低头把玩着星系挂件,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己的鏖杀公,小声嘀咕:“还是刚刚银河剑好看……”
AST基地的紧急通道里,警报声还在徒劳地回响,却再也等不到需要疏散的人。
鸢一折纸拖着报废的显现装置残骸,一步步走回指挥室。白色短发被血污黏在脸颊上,蓝色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她是被崇宫源初用风之源晶“送”回来的——那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和化学课上老师递她烧杯时的力度惊人地相似,只是此刻想来,却让她脊背发凉。
“我是她的学生”——就因为这个理由,她成了那场屠杀里除了真那之外的幸存者。可那些和她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的队友,却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崇宫真那比她早到一步,正靠在墙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蓝色长发凌乱地散着,金瞳里布满血丝,作战服的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渗血的伤口。她能活下来,仅仅因为对方念了一句“崇宫氏”——这个她从小听到大的姓氏,第一次成了保命符,却让她觉得无比讽刺。
指挥塔内空无一人,只有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着刚才的监控画面:赤金色的灵装,十米长的银河巨剑,以及队友们像尘埃般消散的瞬间。
“报告……”鸢一折纸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除我和真那外,第一至第七小队全员……确认殉职。”
没有回应。负责记录的技术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岗位,只剩下空旷的房间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崇宫真那放下绷带,抬头看向折纸,金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我们两个……活下来的理由,是不是很可笑?”一个因为是“学生”,一个因为是“崇宫氏”,和实力、战术、运气都无关,全凭那位创世神一时的念头。
鸢一折纸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屏幕前,伸手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崇宫源初举剑的瞬间,赤金色的灵装在夜空中泛着光,星瞳里的星系清晰可见——那是她在实验室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睛,只是那时,这双眼睛里只有对“如何用酒精灯烤”的执着。
“她明明……只是个会在课堂上把硫酸滴进蔗糖里,然后兴奋地喊‘快看黑面包’的沙雕老师。”折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变成那个挥剑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屠夫。
崇宫真那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崇宫源初最后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贴着“崇宫”标签的物品。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真士哥哥曾说过“崇宫这个姓氏,会带来好运”,可现在她只觉得,这个姓氏像道枷锁,让她背负着全队的死亡活了下来。
“折纸。”崇宫真那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我们得弄清楚。”
鸢一折纸猛地抬头。
“弄清楚创世源晶的真相,弄清楚崇宫源初的目的,弄清楚……我们活下来,到底该做什么。”崇宫真那站起身,金瞳里重新燃起微弱却坚定的光,“不能让他们白死。”
鸢一折纸看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蓝色眼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想起化学课上,星海愿雏笑着说“实验失败不可怕,重要的是知道哪里错了”——或许,这场由创世神掀起的血腥实验,她们这些“幸存样本”,必须找到那该死的“错误答案”。
只是下次再见到那位沙雕化学老师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平静地喊出那句“星海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