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脖狼被藤子捆得跟粽子似的,两条后腿断了,软塌塌地耷拉着。刘建军和张建国用根粗木杠子穿在藤子中间,俩人一前一后抬着走。那狼疼得直哆嗦,可愣是没再嚎,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绿眼睛死死盯着秦风,眼神里掺着疼、掺着恨,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瘪犊子,还挺硬气。”刘建军抬着杠子前头,回头瞅了一眼。
秦风没接话。他走在前头开路,猎刀握在手里,眼睛扫视着四周林子。黑豹跟在他身边,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被抬着的狼。
后边赵铁柱和王援朝殿后,俩人手里都攥着家伙什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南边的铳声、呐喊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听着动静,老王头他们跟狼群干上了,而且干得挺凶。
“风哥,咱得快点儿。”王援朝擦了把汗,“王叔他们那边顶得住不?”
秦风没答,他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脚步声、狼嚎声、人的吆喝声,混在一块儿,从南沟方向传过来,离这儿大概还有二里地。
“顶得住。”他站起身,“咱们绕过去,从北边包抄。”
“还绕?”赵铁柱瞪大眼睛,“再绕天都黑了!”
“不绕就得硬闯。”秦风指了指前头那片林子,“你听那动静,狼群正往这边退。咱们现在过去,正好撞上。”
正说着,前头林子里突然窜出几道灰影!
是三只狼,正是刚才跟着白脖狼那三只半大狼崽子。它们没跑远,一直躲在林子里,这会儿看见头领被抬着,竟然又折回来了。
三只狼呈品字形散开,龇着牙,低吼着,慢慢往前压。它们眼睛都盯着被抬着的白脖狼,像是在犹豫——是救,还是跑?
黑豹“呼”地窜到前头,挡在几个人身前,浑身毛都戗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那三只狼看见黑豹,都往后退了半步。它们认得这条狗——刚才就是它咬住了白脖狼的肩膀,下口狠,不怕死。
可它们没退远,只是拉开了距离,继续跟着,绿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
“妈的,跟屁虫似的。”张建国骂了一句,把杠子换了个肩,“风哥,咋整?宰了?”
秦风看了看那三只狼,又看了看被抬着的白脖狼。白脖狼这会儿正盯着那三只半大狼,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吼,不是嚎,是一种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像是在下命令。
那三只半大狼听见这声音,身子都僵了一下。它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掉头就跑!
不是往林子深处跑,而是朝着南边,朝着铳声最密的方向。
“坏了!”刘建军脸色一变,“它们要去报信!”
秦风心里也是一紧。狼群之间有种特殊的联络方式,尤其是在围猎的时候。这三只半大狼要是冲进南沟那边的战团,把白脖狼被抓的消息传过去,剩下的狼可能会发疯,也可能四散奔逃——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追!”他低喝一声。
五个人抬着狼,拼命往前追。可抬着个百十斤的活物,在密林里根本跑不快。那三只半大狼早没影了,只能听见它们跑过时踩断枯枝的声音,还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风哥,追不上了。”赵铁柱喘着粗气说。
秦风停下脚步,看了看前头那片密林,又看了看被抬着的白脖狼。这狼这会儿不呜咽了,绿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得意?
它知道那三只狼去报信了,知道自己的同伙可能会来救它,或者至少知道它被抓了,会有所准备。
这畜生,聪明得吓人。
“不追了。”秦风说,“改道,走西坡。”
“西坡?”刘建军一愣,“西坡那边是断崖,没路啊。”
“就是没路才好。”秦风看向西边,“狼想不到咱们会往那儿走。咱们从断崖上绕过去,直接下到南沟后头。”
刘建军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你是想……堵它们后路?”
秦风点点头。
几个人不再犹豫,抬着狼改道往西走。
西坡比北坡还难走。林子更密,石头更多,有些地方压根没路,得用猎刀劈开荆棘才能过。张建国和刘建军抬着狼,走得更吃力了,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突然没路了——是片断崖。
崖不高,也就三四丈,可陡得很,几乎是直上直下。崖底下就是南沟,能清楚地听见里头的动静——铳声、狼嚎声、人的呐喊声,混成一片,打得正热闹。
秦风趴在崖边往下看。
南沟是个葫芦形的山坳,三面是崖,只有北边一个口子。这会儿,老王头他们正堵在口子上,七八个人站成一排,手里拿着土铳、柴刀、红缨枪,正跟里头的狼群对峙。
狼群数量不少,粗略一数,得有十来只。它们被堵在沟里,出不去,急得团团转,有几只想硬冲,被土铳打了回去,身上冒着血,可还在龇牙低吼。
沟里头,还有几只狼尸,血糊糊地躺在地上。
“王叔他们顶住了。”赵铁柱也趴过来看,松了口气。
秦风没松气。他盯着沟里那些狼——它们虽然被堵着,可没乱,反而聚成了一团,围成个圈,头朝外,尾巴朝里,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这是狼群在绝境时的本能反应。这种阵势,最难攻破。
而且,他注意到,狼群里头,有只黑毛狼,体型最大,站在最中间,正不停地转动脑袋,扫视着四周——那是新的头领,或者至少是临时的指挥。